她羞窘地再次垂首,这教她如何作答?若眼前是位白发世伯,她自当以晚辈之礼坦然应对。可偏偏是这西门天章…父亲虽引为知己,他却正值盛年,英挺威仪,气度迫人。
心底那份女儿家天然的羞怯与对陌生男子的本能戒备,搅得她心乱如麻,樱唇微启,却终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颊上如火灼烧。
“林姑娘,令尊冤案,本官自当倾力追查,此乃关乎国法纲纪、林公清誉之第一要务。”大官人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地锁住林黛玉,“然则,此案之外,尚有一事,亦是刻不容缓,关乎姑娘日后安身立命之本,甚至…比那申冤雪恨,更需即刻定夺。”
林黛玉擡起泪眼朦胧的脸,带着一丝懵懂:“大人…所言何事?”
“便是如何处置你们林家的万贯家财!”大官人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家…家财?”林黛玉彻底怔住了。自寄居荣国府,锦衣玉食皆仰赖外祖母恩赐,对林家在扬州的根基财富,她全无概念,何曾想过这些俗务?
此刻骤然被问及,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嗫嚅道:“这…这些…自有琏二哥哥…他…他护着我同来京中,自会…自会替黛玉周全料理…”
大官人微微颔首,似对贾琏的出现毫不意外:“哦?荣国府的琏二爷?那自然是好的。有国公府出面,想必稳妥。”
他话虽如此,却话锋再转,抛出一个对黛玉来说石破天惊之问:
“不过,林姑娘,本官且问你一句一一倘若,只是倘若,要你在本官与贾琏之间,择一人来替你全权处置这林家的万贯家私、田产商铺、金银细软…你会选谁?”
“啊?”林黛玉如遭雷亟,整个人僵立当场。这问题太过突兀,也太过诛心!!
本能地,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琏二哥哥”那是血脉相连的亲戚,是外祖母遣来的人。
可这念头刚起,父亲临终前那句沉甸甸的嘱托,便如烙印般烫在心上。
同时,那些关于眼前人的莫测传闻,以及那盏“黛玉茶”带来的微妙羞窘与悸动…种种复杂情愫瞬间绞缠于心,竟将那声呼之欲出的“琏二哥哥”死死噎在喉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苍白的脸颊墓地飞起异样红潮,贝齿紧紧咬着失了血色的下唇,在大官人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她只觉无所遁形,最终只能慌乱地垂下头,细若蚊纳、带着浓重哭腔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黛玉…实不知该如何抉择…”
“不知道?”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