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场边那个高大、沉默宛如一尊铁塔般雄壮的身影!
武松原本环抱双臂,冷眼旁观着场中的一切,当那老将枯槁的手指带着凌厉的战意指向他时。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本就因方才救援被阻、眼睁睁看着大官人险死还生而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见那老将竟主动点名挑战,胸中那股暴戾之气直冲顶门!
然而,当那老将一头如霜似雪的白发映入眼帘,武松那沸腾的杀意竞微微一滞!
他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最终只是从牙缝里低沉地挤出几个字:
“俺……不擅马战!”
那老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发出一阵苍劲豪迈的大笑:
“小子!谁他娘的要和你马战了?”他眼中精光四射,带着狂热的欣赏死死盯着武松的铁拳,“老子看你拳头够硬!筋骨够强!这身杀气,跟老子当年在绿林道上拎着一对拳头捶人的时候,真他娘的一般无二!老子就是要和你步战!拳拳到肉,看看谁的骨头更硬!”
“哈哈!”刘法看着武松那副憋屈又凶狠的模样,笑出了声:“焦安节啊焦安节!你这老货!瞧瞧!你把那壮士都给吓着了!他那是怕马战吗?他分明是怕一拳下去,把你这个老棺材瓤子当场打死,不敢开口应战啊!哈哈哈!依老子看,你省省吧!真动起手来,我怕他收不住劲,三拳两脚真把你活活打散架喽!”焦安节被如此调侃,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畅快大笑,眼中豪情万丈。
仿佛嫌言语不够,他竞猛地伸出枯瘦却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抓住自己那件半旧的春袄衣襟!“嗤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骤然而至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焦安节竞将那春袄连同内里单衣,自脖颈处猛地向两边撕开!
灰白的布料被粗暴扯下,露出下面一副精悍干瘦、却筋肉虬结如老树根般的胸膛!
然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覆盖在这副身躯上的景象!
一副青黑色的狰狞“夜叉”纹身盘踞在左胸至肩胛,张牙舞爪,仿佛要择人而噬!
但这凶煞的夜叉,却被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伤疤彻底覆盖、切割!
刀砍斧凿、枪刺箭穿、钝器砸陷……伤痕累累,层层叠叠,新伤覆着旧创,暗红交织惨白,如同大宋北疆最残酷的疆域图,深深烙印在这具衰老却依旧挺立的躯体之上!
每一道伤疤,都是对家国山河的誓死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