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董通判那狂跳的心竞渐渐平息下来,他深知,吕大人那边,也必然会同意的。
他们这些人,早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日若不捏着鼻子认下这西门大人的毒计,这真相一旦泄露出去,明日朝廷追究下来,打乱了吕大人精心布局的大计不说,这西门钦差纵然该死,可自己与吕大人这顶乌纱帽,恐怕立时就要被摘了去,落得个“贬窜烟瘴,永不叙用”的下场!
正说话间,却听得不远处那贾琏的身子忽地微微一动,鼻息也渐渐匀称悠长起来,显是将醒未醒。大官人只朝身旁那扈三娘递了个眼色。
扈三娘会意,身影如鬼魅般飘至贾琏身侧,玉手并指如刀,在他颈后某处轻轻一拂一贾琏喉间“咯”一声轻响,刚聚起的那点活气儿立时散了,头一歪,复又沉入那无知无觉的昏黑里去。
董通判看得眼皮直跳,指着贾琏,声音发颤:“大…大人,那…这位国公府贵人…?”
大官人这才转过脸,嘴角噙着一丝冰碴子似的笑意,浑不在意道:“他么?不过是个被本官打昏了的可怜虫罢了。从头到尾人事不知,按咱们方才议定的说便是,他能如何?”
“难道单凭他一场大梦初醒的臆想,就敢红口白牙地污蔑当朝五品钦差大员、扬州知府吕大人,连同扬州通判一一串通一气,谋害了朱家公子?却又留他的性命?”
大官人嗤笑一声,语带讥诮,“这动机何在?好处何来?人证物证又在何处?这等荒谬绝伦的疯话,漫说是朝廷,便是街头的贩夫走卒,又有哪个肯信?更何况咬出自己擅自调动江南应奉局的军卫对他又有何好处。”
“更何况,我还有还有后手与董大人交代!”
董通判听罢,胸中那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丝缝隙,不由得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后背官袍已是湿透冰凉。
他心中暗叹:“这位西门大人…真真是刑狱里滚出来的活阎王!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绝,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好了,”大官人笑容一收,摊开手掌,“林大人那遗产的交割文书,董大人这便予了我吧。此间残局,就有劳董大人费心料理了。”
董通判如蒙大赦,巴不得这尊煞神立时消失才好!他忙不迭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却沾了点点暗红污渍的文书卷宗,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大官人接过,随意翻了翻,揣入袖中。刚欲转身,却又似想起什么,朝董通判招了招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