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者,林灵素以方外之身,竟着妖异法服,擅闯紫宸禁地!更僭越内侍都知之位,傲然立于群臣之前!此乃何意?是欲混淆视听,以道术乱我朝纲乎?是欲挟持人主,行张鲁五斗米道故事乎?”李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痛心疾首,响彻大殿:
“陛下!此非小事!此乃亵渎神器,动摇国本之始也!汉末黄巾,假托太平道;唐季黄巢,亦借妖言惑众!前车之鉴,血泪未干!”
“若容此等妖妄之徒,身着奇装,立于朝堂,参与国政,则置祖宗法度于何地?置百官威仪于何地?置天下臣民之视听于何地?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臣请陛下立逐此獠,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李纲这番慷慨陈词,引经据典,正气凛然,句句直指核心利害,听得不少正直大臣暗暗点头,清流一派更是血脉贲张,只待皇帝反应。
御座之上的官家,却只是微微蹙了蹙他那双风流的眉毛,轻轻摆了摆手:
“李卿言重了。国师乃通真达灵之士,前日便已洞烛先机,告于朕知:江南小丑跳梁,不日即当粒平。如今国师所言,岂有虚妄?此非妖妄,实乃上应天心,护佑我朝之明证也!”
他看了一眼宝相庄严的林灵素,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推崇:
“国师今日入朝,不过心中忧悯,特来听一听军国之事,以慰天心。卿等但议国事,国师静听而已,必不置喙。何须如此大惊小怪,危言耸听?”
此言一出,李纲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辩。
立于文臣班列的王葫,敏锐地捕捉到了梁师成抛来轻微眼色。
王葫心领神会,立刻整了整衣冠,手持象笏,从容出列:
“陛下圣明,李中丞亦是一片拳拳忠君爱国之心。然臣王鞘,窃以为李中丞所虑者,在于“名器’、“规矩’四字。国师道法通玄,预言江南事,诚然神异。然军国大事,关乎社稷兴衰、黎民福祉,终究系于陛下圣心独断,文武戮力同心。江南摩尼教乱,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得速平。此乃人事之功,岂可尽归之于玄渺?若论「预言……”
王葫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微微提高:
“北地张万仙,聚众号称数十万,肆虐河朔,荼毒生灵,其势之炽,恐更甚于江南摩尼余孽!国师既具洞烛幽微之能,何不早示天机于陛下,遣天兵神将,一举荡平此獠,解我北疆万民倒悬之苦?”“若能如此,则国师之功,光耀日月,泽被苍生,届时再着法衣、立朝堂,天下谁人不服?谁人敢议?此非臣之苛求,实乃万民翘首以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