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白赉光,一夜酒气未消,心头邪火更炽。挨到巳牌时分,果然纠集了几个惯会撒泼放刁的破落户,一窝蜂涌到了蒋竹山生药铺门前。
这白赉光今日是有备而来,只见他身后两个泼皮,用块破门板擡着一个汉子。
那汉子脸上不知涂了些什么锅灰草汁,弄得面皮发青,紧闭双眼,直挺挺躺着,只余一丝游气般哼哼唧唧。
白赉光叉腰立在当街,扯开破锣嗓子就嚎:“街坊四邻都来看啊!这家李记生药铺,丧尽天良卖假药!坑害人命啦!”
那吴典恩几个,立刻如同应声虫般鼓噪起来:“蒋竹山!滚出来!”“黑心烂肺的药贩子!我兄弟昨日在你这里抓了副药,吃下去就成了这般模样!”“今日不给个说法,砸了你这鸟店!”“赔命!赔钱!”这清河县地面,最不乏看热闹的闲汉。
一时间,铺子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信的,有疑的,更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跟着起哄:“哟,蒋太医,你这药……吃出人命官司了?”“看着怪吓人的,脸都青了!”“平日价吹得天花乱坠,原来是个假把式!”“报官!快报官!”
那蒋竹山正在柜上拨弄算盘珠子,听得外面喧哗如雷,心知不妙,慌慌张张抢步出来。
一见那门板上躺着的“死人”和气势汹汹的白赉光一伙,脸“唰”地就白了,冷汗“滋”地冒了出来。他强作镇定,指着那“死人”道:“白……白大郎!休得血口喷人!我蒋竹山行医卖药,向来本分,童叟无欺!绝无假药!你这……你这分明是讹诈!”
“放你娘的狗臭屁!”白赉光一口浓痰差点啐到蒋竹山脸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弟兄们,这厮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猛地一脚踹翻门口晾晒药材的简箩,各类根茎草叶撒了一地,厉声吼道:“跟这黑心烂肺的贼驴废什么话!弟兄们,给我砸!砸他个稀巴烂!叫他认得清河县谁是爷爷!”
这一声令下,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吴典恩抄起门边顶门的枣木杠子,抡圆了“眶当”一声砸在药柜上,木屑纷飞,抽屉崩裂,各色药材如天女散花般泼洒出来。
孙寡嘴几人见缸砸缸,见罐摔罐,一时间“乒乓”、“哗啦”之声不绝于耳,刺鼻的药味混杂着尘土飞扬。几个泼皮抢了算盘、载子、药碾子等物,或摔或踩!
围观的闲汉吓得连连后退,却又舍不得这难遇的热闹,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整个生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