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和童贯,如今水火不容,正合官家之意。如今宰相位置空悬,官家想必谁都不会给。放眼朝中,根基尚可、又非蔡童嫡系,除了你郑居中,还能有谁?”
郑居中脸上抑制不住地涌上喜悦:“皇后娘娘…是说……”
郑皇后点点头:“这相位,十有八九要落在你头上!”
不等郑居中狂喜拜谢,郑皇后话锋一转:“但是!这位置不是坐上去就万事大吉的!你要想坐得稳,坐得像蔡京那般长久,根基就不能浅!根基是什么?是门生故吏!”
她纤指重重一点,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如同血滴:“眼下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一知贡举!今年上院和殿试的主考官一一知贡举的位置不用我多说!”
郑居中连连点头:“臣明白!”
“记住本宫的话,”郑皇后点头说道,“无论蔡京和童贯这斗得多凶,你郑居中,只需牢牢记住一点:你只站在官家这边!官家喜欢什么,你就捧什么;官家厌恶什么,你就踩什么!官家如今的心思,在艮岳,在书画,在修道长生。至于其他得事,你只需在官家需要时,递上一把快刀,或者……一块遮羞布,就够了。明白吗?”
“臣谨遵娘娘懿旨!定不负娘娘栽培!”郑居中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地。
扬州官驿深处,大官人高踞主位。。
下首站着一人,正是“七佛”王寅。他微躬着腰,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盖着红绸的紫檀木托盘,递到大官人面前:
“大人,这是万通钱庄的见票即兑龙头银票,面额二十万两整,请大人……请大人过目验收。”那红绸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叠印制精良、盖着朱红大印的纸票。
大官人眼皮都没擡,只是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侍立在他身侧的玳安,稳稳当当地将那托盘接了过去。
“三娘。人都装好了?”
扈三娘娇生道:“回老爷,都按您的吩咐,妥当了。”
王寅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深深一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成全!”
大官人笑道:“倒也不必,请转告贵教圣公,倘若还不服,我在清河县等着。”
王寅一脸苦笑,江南自家地盘都损了大半人还敢去清河找回场子,想必这一次,圣公见到这位西门大人,也要绕道走。
王寅忙躬身告退,跟着扈三娘快步走向后院。
后院门口,果然停着一辆宽大结实、却毫不起眼的青布骡车,车帘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