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文人雅士家中的娇妻美妾!她们虽不敢如妓家这般抛头露面、放浪形骸,但那一道道透过帘缝窗隙投射过来的目光,却充满了幽怨、倾慕、好奇!
饶是大官人见惯了风月阵仗,此刻也被这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送行”场面,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快绷不住了!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告白”与淫词艳曲,鼻中是汹涌澎湃的脂粉香浪,眼前是万紫千红、波涛汹涌的肉海,远处还有深闺怨妇的无声控诉……“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几个随行的须发皆白最重男女大防的老学究、老夫子,早已气得浑身乱颤,胡子翘得老高!
他们指着运河上那“群魔乱舞”的画舫,跺着脚,声音都变了调:
“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牝鸡司晨!淫声浪语!”
“我煌煌大宋,礼义廉耻何在?!妇德女训何在?!”
“西门大人!您……您看看!这……这扬州城的妇人……都……都疯魔了!”
大官人哪里还顾得上听这些老夫子的道德文章?他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要被这滔天的脂粉香浪和情欲之火给活活淹死、烤化了!
他猛地一甩袍袖,也顾不上什么官仪风范了,对着吕知州、董通判等人匆匆一拱手:
“诸位大人!盛情……呃,盛情心领!本官……这就登船!告辞!”
却在这时。
当那领头几位通晓文墨、声名最着的花魁娘子,眼见大官人意欲登船,情知挽留不住,遂领着满河姐妹,齐齐敛衽,朝着码头方向,深深万福下去!
刹那间,百道娇音汇聚成一道情真意切、响彻云霄的声浪,盖过了先前的挽留与艳曲,齐声高喊:“奴家等一一谢新科文宗西门大人一一惠赐上元仙词!”
这新科文宗四字,喊得是斩钉截铁,心悦诚服!
在她们心中,大官人早已是词林领袖,开宗立派的人物!
这声“谢’,发自肺腑,感念其赐予了她们在这滚滚红尘中,安身立命、更上层楼的锦绣篇章!在她们看来,眼前这位权势滔天、豪富逼人的西门大人,是继东坡、耆卿、少游之后,词坛百年不遇之异数!
他此来扬州,不过旬月,竞于上元灯夜,于瘦西湖畔,倚马立就五阙新词!
这五阙新词,真真是写尽了人间情态,道尽了风月悲欢!
对这些倚门卖笑、以歌舞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