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擡眸,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
“恩师!”大官人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今日朝堂之上之事,恩师……为何不问学生其中原委?”蔡京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刚出宫门,老夫便已问过了事发关键位置的几位主事,也得了清河县快马递来的详细呈报,大致发生了什么我也差不多猜出来!。”
大官人闻言,瞳孔微缩,心中惊骇于恩师消息传递之速与掌控之密。
蔡京走回大官人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之所以这么做,并非不信你。恰恰是因为信你,我才更要这么做。”
他直视着大官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单是为我,也是为了给你查缺补漏。这也是为师今日要给你上的另一堂课。”
蔡京踱回主位坐下,神情肃穆:“可以相信别人,因为这是立身之本,倘若举世皆敌,岂不是寸步难行?为官,为学,为人,皆需信人,方能聚合力量,共谋大事。然而,”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如刀,“信别人是仁德,信自己是明断!即便是你信老夫我,你更要相信的是你自己的判断和眼睛!”
“别人说的话,不一定就是真相;你自己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全貌。今日这人的话是许是别人想让他说的。明日你看到的底下可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唯有摒除偏听偏信,从各方利害、各方陈词、各方证据中去伪存真,反复权衡印证,如同抽丝剥茧,才能真正窥见那水面之下的冰山,得到真知,切勿因为一时信任自己的眼睛而忘记别人的话,也不能因为别人的话忘记自己的眼睛!切记,切记!”
大官人鞠了一躬:“是,谢恩师教诲!”
蔡京挥了挥手:“今日着实让老夫惊喜,你西门天章,你做的事情,老夫这辈子也做不出来!”说完显然是十分愉快,哈哈大笑!
笑完后又道:“只是,今日事情,怕是要引出轩然大波了!”
大官人一愣:“恩师的意思是?”
蔡京摇了摇头:“日后便知,去吧,好生去做!”
西门大官人从太师蔡京府上辞了出来已是深夜。
玳安并几个心腹伴当,簇拥着大官人,一路小心护持着马车,直回下处驿站。
一行人刚到驿站门前,便见那厅上情景古怪。
只见王三官与刘正彦两个,一左一右,分坐两张交椅之上,恰似庙里新塑的门神,只是这神像塑得忒也狼狈。
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