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帘子进来,走到大官人跟前福了一福,脆生生道:“禀老爷、大娘,傅掌柜从扬州回来了,求见老爷。另有一位……张家娘子,也递了帖子求见。”大官人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又玩味的笑容:“哦?傅掌柜这就回转了?倒是麻利。”随即又带了几分疑惑问道:“张家娘子?哪个张家娘子?”
小玉低声道:“回老爷,就是那……那死了的张大户家。”
“张大户?”大官人一愣,随即心头掠过一丝了然,吩咐道:“让傅伙计先在偏厅吃茶候着。请那张家娘子到西边小花厅来见我,还有去唤来徐掌柜和来保来旺来兴三位管家一起候着。”
大官人踱步进了小花厅,刚在主位上坐定,吃了半盏茶,就见小玉引着一个妇人进来。
大官人擡眼一瞧,这张寡妇也算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婆子。如今再看,只见她五十多岁的年纪,却苍老得如同六十开外,头发虽勉强梳得整齐,却已花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一身半旧的青布袄裙,更衬得人灰扑扑的,全无半分往日的精气神。
那张寡妇一进厅,擡眼觑见端坐如山的西门大官人,“噗通”一声,竟是双膝直挺挺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擡,只伏着身子,肩头微微颤抖。
大官人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寻我何事?”
张寡妇却不起来,只将头在地上磕了一下,哀求道:“求大官人救民妇这条老命罢!民妇被张家那群吃绝户的豺狼,逼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先夫尸骨未寒,他们便逼上门来!民妇苦苦支撑,这些日子已将城西两间铺子、城南一间米行,都给了他们,只求安生……可他们……他们贪心不足,日日堵着门辱骂,撒泼打滚,恨不得将民妇生吞活剥了去!”
她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惨然:“民妇如今也想明白了!常言道:一朝马死黄金尽,亲者如同陌路人!先夫在世时,对这些族人掏心掏肺,周济帮扶,何曾短过他们半分好处?养得他们一个个脑满肠肥!没想到他一蹬腿,这些喂不熟的白眼狼便翻了脸皮,露出獠牙!与其被这群豺狼连皮带骨吞个干净,连个坟头纸钱都落不下,倒不如卖给大官人!”
张寡妇说着,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几张契纸,双手高举过头顶:“民妇……民妇愿将先夫留下的当铺连同里头所有的死当、活当、金银细软、字画古玩,一并作价卖给大官人!那铺子连同库里的货色,原值至少五千两雪花银,民妇……民妇只要两千两!还有……还有先夫生前住的那座四进四出大宅院,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