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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一两道深沉如渊的目光扫来,也不过是一触即收,冷得如同这初春清晨的露水。
大官人心中雪亮,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深知自己这位置,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挡了多少人的路。
这满朝朱紫,此刻视他如无物,恰是常态。他也不去攀附,只目不斜视,按着引路小黄门的指引,一步步踏入那巍峨如天阙的大庆殿。
殿内穹顶高悬,蟠龙金柱撑起一片肃穆庄严。御座高踞丹陛之上,尚空。文武百官已按班次序列,鸦雀无声地肃立。
大官人寻到开封府尹应立之位,袍袖一振,端然站定。
正当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之际,忽闻丹陛之上环佩轻响。只见官家满面红光,龙行虎步踏入殿来,脸上喜气洋洋,仿佛年轻了十岁。
更令群臣心头一跳的是,官家身后,竟赫然又跟着那位紫衣玉冠、手持玉鏖的“通真达灵先生”林灵素!
其步履从容,竟隐隐与天子并肩而行,气焰熏天!
官家刚刚落座,那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大珰梁师成便已趋前一步,尖着嗓子宣道:
“陛下有旨!天佑大宋,神威赫赫!京东巨寇张万仙,纠集妖邪数万,荼毒生灵,今已尽数剿灭,匪首张万仙授首伏诛!此乃陛下圣德感天,通真先生道法通玄之故也!自先生于神霄宝殿焚表上奏天帝之日起,未及一月,贼氛荡涤一空,果应先生“旬月可平’!吾皇万岁!万万岁!”
此言一出,殿内嗡然一声,百官脸上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只见那林灵素,竞毫不避讳地向前一步,几乎将梁师成挡在了身后,面向群臣,仙风道骨般一甩玉座,旋即转身对官家深深一揖,朗声道:
“陛下乃长生大帝君降世,天命所钟!贫道不过略尽绵薄,于神霄宝殿焚表上奏。天帝闻陛下之忧,龙颜震怒,立遣“九天荡魔真君’麾下三万神兵,降下神威,附于平贼官军之身!神兵所至,妖氛自溃,扫荡群丑,岂非弹指之间?此非贫道之功,实乃陛下至诚感天,道法护佑,故有此雷霆扫穴、摧枯拉朽之速胜!此乃天意昭昭,佑我大宋!””
这番神乎其神的说辞,直听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官家却抚掌大笑,龙颜大悦,连声道:“先生真乃朕之肱骨!国朝柱石!若非先生沟通天人,朕何能得此神速捷报?”
此时,位列武班之前的童贯,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跨前一步,声若洪钟,带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