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淡淡地道:“那林妹妹那里,你多送两朵也不妨。她爱这些个。”说着,把鬓边的花取下来,放在匣子里,又道:“我病着呢,戴这个做什么。”却把那匣子往枕边挪了挪,并不推回去。
大官人笑道:“我给她…一则,念着她父亲林姑老爷昔日与我的那点香火情分;二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宝钗微微抿起的樱唇,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亲昵,“…这贾府是什么地方?人多眼杂,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若是只巴巴地送你许多,偏冷落了她,那些碎嘴的婆子、伶俐的丫头们,还不知要嚼出多少不堪的舌根来。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不想你清名受损。”
宝钗听了,心里一甜,面上却淡淡的,只低头抚弄着衣带,半晌方道:“你送她便是,何苦同我说这些个。我原也不在意这些。”
大官人又道:“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只送了两朵,这样谁也不好知道咱们的关系。”
宝钗心中更是一甜,却把脸微微一红,扭过头去嗔道:“自然是两朵,哪里来的四朵,咱们什么关系?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们有什么似的。我们本没什么关系,你这不是混说么?”
大官人见她急了,那羞恼的模样比平日端方时更添十分生动,却也不再逼迫,只朗声一笑,顺着她的话头戏谑道:“好好好!两朵两朵,薛大姑娘说得是!没什么关系就没关系!是我失言了。”宝钗听了,却道:“你……你多送她两朵罢。她爱这些个,又是个多心的。你若只送两朵,回头她知道我得了四朵,只怕心里不受用。”
大官人点头:“好,就依你!”他退开半步,目光扫过窗棂,仿佛才注意到外头的景致,自然地转了话题:“咦?我方才进来,瞧见你这院子外头,倒像是新移栽了不少花木?”
薛宝钗心头一松,又恢复了那大家闺秀的沉稳气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颔首:“是。这几日,老太太和两府里的太太、奶奶们,想着园子到底空疏了些,又东挪西凑,使了些体己银子,特意添置了些时新花草,按着节气好好妆点一番。按着府里的老例儿和礼数,过些日子,怕是要下帖子,请些相熟的世交、亲友们来赏玩一回。”
大官人闻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回宝钗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关切:“花草是好,香气也雅。只是…我方才略看了看,里头怕是有几样,那花粉或是气味,最容易勾动你这样的喘嗽旧疾。你记着,离那些东西远着些,莫要贪看。平日里,多开开窗子,让这屋子里的气流通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