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定睛一瞧,也嗬嗬乐了,抽出手虚扶一把:“哎哟!我道是哪阵风,原来是周大人驾临!”他上下打量着周文渊那身耀眼的绯袍玉带,嘴角噙着笑:
“听闻大人如今可是青云直上,已然是堂堂京东东路转运使!执掌一路钱粮命脉,监察州郡,位高权重,怎生得闲,跑到这京城里来逍遥快活?”
周文渊红光满面,声若洪钟,哈哈一笑:“托大人您的洪福!此番是回京陛见复命,圣上垂询良久,太子殿下也召见了几回。才出宫门,打听得大人奉旨暂寓于此,便马不停蹄赶了来!大人,你我兄弟情分,许久未见,岂有过宝山空手而回、过府门不入的道理?”
贾政一旁抱拳放下芥蒂,脸上堆笑:“周大人与西门大人竟是至交!今日说什么也得痛饮几杯!二位大人且宽坐叙话,下官这就去安排席面,为周大人接风洗尘!”
说罢,也不容二人推辞,一迭声吩咐下人速速奉上顶级的香茶细点,自己亲自去张罗宴席了。待贾政消失在回廊花木深处,周文渊伸出脑袋仔细打量外头,见到并无其他人,脸上那层应酬的热络笑容,如同川剧变脸般倏然褪去,换上十二分的谄媚。
他猛地离座起身,对着大官人便是“扑通”一声,双膝着地,结结实实磕下头去:
“大人!方才碍着贾府耳目,下官不敢行全礼,这厢给您老补上!”
“哎!这是做什么!”大官人作势要扶。
周文渊摆手道:“若非大人数次救我,哪有文渊今日这身官袍?大人于下官,恩同再造,恍若再生父母!既见生父,焉能不拜?”
说着,不顾大官人搀扶,又鬼祟地回头张望门外是否有人窥探,确认无误后,硬是“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犹自不放心地再次瞥了眼门外。
大官人摇头失笑:“罢了罢了,下不为例!”
周文渊这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气息都带着紧张:“大人容禀,方才贾政在,下官不好吐露真言。实是此番入京,太子殿下又交办了一件天大的机密!”
大官人见他神色凝重,也敛了笑容:“哦?究竞何事?”
周文渊直起身,低语道:“回大人,下官此次进京,述职不过是幌子。真正紧要的,是领了密旨,接了个泼天也似的重任!”
“密旨?什么重任?”大官人眉头微蹙。
“是《万寿道藏》!”周文渊的声音细若蚊纳,“官家御制、集天下道门菁华编纂的《万寿道藏》,耗资巨万,历时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