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一个回合刚过,而此刻贾府李纨房内。
碧月捧着盥洗的银盆,脚步放得猫儿也似轻,凑到门边,见素云正拧着一条湿淋淋的抹布,对着灵牌下头一片墙儿死命地擦,额角都沁了汗。
碧月压着嗓子问:“好姐姐,奶奶可醒了不曾?”
素云头也不擡,手里那块布搓得吱吱响,没好气地低声啐道:
“早问过一遭了,没动静!哼,还不是叫那几只“梨花将军’闹的?昨儿夜里不知怎地发了疯性,上蹿下跳,搅得地覆天翻,生生把奶奶惊着了!今儿连哥儿的早课都免了,吩咐让多睡会儿。”她说着,手上力道更狠,仿佛跟那墙有仇。
碧月说道:“不如我再去轻声问问?”
“你还是先帮我清理清理屋子吧!”素云正拿小刷子蘸了青盐,死命刷着墙,把那块拧得半干的抹布“啪”地丢进旁边水桶里。
她皱着眉头:“你闻闻!这股子冲脑仁子的怪味儿!又膻又臊,还带着点娃娃似的甜腥!怕是那几只梨花将军发情尿的,可这量也忒大了!洗了三遍,水都换了几桶,这印子还在,味儿也没散尽!邪了门了,猫尿能飙这么高?”
她越说越气,柳眉倒竖,“我看那几个梨花将军是留不得了!再这么下去,这屋里还能待人?赶明儿就寻个手狠的,把那起子祸根都割了干净!省得夜里头兴风作浪,弄出这些腌膀来!”
碧月说道:“姐姐!快别弄那腌攒地方了!太太跟前玉钏儿刚传了话,说今晚不得了!新建的园子头一遭待客,好些个清流老爷、翰林相公都要来赏玩,听说还有王爷、郡王的车驾!太太吩咐,各房得力的人手,不拘丫头媳妇,统统去后院花厅帮着铺陈摆设、掌灯引路!叫咱们这就过去呢!”
素云喘了口气,摆摆手:“端走吧端走吧!等里头叫了再说。这味儿……唉,还得再想法子弄弄!”而那头大内朝殿里,官家正准备退朝。
“陛下!臣等还有冤情要诉!求陛下做主啊!”只见以李守中、张邦昌为首,七八个平日里最是仙风古道一派正气的清流大臣,竟不顾体统,纷纷喊住就要退朝的官家!
“陛下!臣状告这西门府事纵容手下衙役,不问青红皂白,将我等朝廷命官,当作……当作街边无赖,一顿毒打啊!陛下!您看看臣这脸!看看李大人这腰!看看叶学士这胳膊!惨!惨不忍睹啊陛下!”张邦昌指着自己那张五彩斑斓的脸,涕泪横流,声音都变了调。
轰!
此言一出,整个紫宸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