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回禀府尊,此事……说来惭愧。早在前些年,府衙便已察觉此类小报在市井坊间谣言惑乱人心、动摇根基之害,卑职等岂能不知?当时历任府尊也曾想要顺藤摸瓜,将这祸根彻底铲除!只是……”赵鼎重重一叹:
“这帮妖人,行事如同鬼魅,狡诈至极,兜售此物的,尽是些最底层的泼皮乞儿,或是为糊口奔走的贫苦之人。只需花上三五文铜钱,便能从不知名的接头人手里拿到一份,转手加个几文钱卖出,赚几个活命钱。抓了又如何?严刑拷打之下,也只会得到些街角张三、巷尾李四这等模糊不清的接头影子!”赵鼎的语气带无力:“要想真正连根拔起,非经年累月、布下天罗地网,耐着性子一点点追踪那细微的线索,顺藤摸瓜,直至掀翻其巢穴不可!绝非一日之功,更非仓促可成!”
大官人听着赵鼎的陈述,把手指向下头大字:“两日后,御街聚义,清君侧,靖国难!”
赵鼎拱手:“府尊明鉴!确实猖狂,这也是下官不解的地方,如此大张旗鼓说出日期,难道不怕我们早有准备吗?”
大官人嘴角却勾起笑意:
“准备?不,他们巴不得官府知道这个日期!巴不得我们准备好!”
他看着赵鼎疑惑的眼神,剖析道:“你想想,官府一旦得知他们要在两日后聚众生事,会如何应对?必定会如临大敌,调集重兵衙役,在目标区域严加戒备,甚至全城戒严!”
“而一旦官兵大量出动,布防街巷,与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或是本就心怀不满的民众对峙……冲突,几乎是必然的!只要有一处走火,本身就是最好的煽动!到时候,群情激愤之下,被裹挟的人会更多,局面将更难控制!”
“甚至,官家恐怕此刻在深宫之中,也会很快得知“百姓因括田、改佛为道之事,即将聚众喧哗,你说,官家会怎么想?朝堂会怎么想?派出禁军?那又能如何?能动刀枪?”
“这些可不是辽狗西夏,这些都是大宋的百姓,是官家的子民!出动的禁军越多,动静越大,可能出现的意外和伤亡就越大!这正是幕后主使者最希望看到的!他们就是要用朝廷过度反应,来坐实檄文中的控诉,激化矛盾,把水彻底搅浑,把火彻底点燃!”
赵鼎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瞬间明白了其中更深的凶险!大官人不再多言,转身将那份《讨奸贼檄》递给玳安:
“玳安!”
“大爹,小的在。”玳安无声上前,躬身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