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心弦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
她缓缓点了点头:“嗯……好孩子。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方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去看开封府天街新来的杂耍班子吗?去吧,我让郑三带着人跟着你,护你周全。”
她语气转为严肃,“记住你答应母后的,只许玩一个时辰!若是晚了一炷香,以后就别想再让我带你出宫了!”
谁知,赵福金却笑嘻嘻地摆摆手:“不去啦不去啦!母后,我忽然不想去看把戏了!”
郑皇后一愣,眉头再次蹙起:“你这孩子,怎么站一个主意,坐又一个主意?方才还闹着要去,转眼就变了卦?”
赵福金也不分辩,一双杏眼水汪汪滴溜转,粉颊儿上犹自带着方才亲吻的春意。
心里早被那坏人填得满满当当,哪还有心思惦记甚么天街把戏?
虽只蜻蜓点水般沾了一沾,却痒丝丝的受用。这滋味儿,比甚么新奇把戏不强过百倍?
她只是咬着樱唇,吃吃地傻笑着,三两步蹦鞑到窗边,假模假式地凑到另一盆开得正盛的牡丹花前,耸着玲珑的小鼻子嗅啊嗅。
“噗嗤”她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花枝儿似的肩膀乱颤。
等会儿若是坏人发觉自己的搞怪,不知该是怎样一副古怪嘴脸怕是想揍我吧?光是想想,就让她乐得心尖儿打颤!
可这乐子刚冒头,一股子丧气又猛地窜上来,小脸儿顿时垮了,红馥馥的腮帮子也鼓了起来,重重叹了口气:“唉!”可惜!可惜!自己挨不到揍,也看不到坏人吃瘪的绝妙景儿,白白便宜了那墙外的清风!郑皇后在一旁冷眼瞧着,看着这小帝姬一会儿痴笑如三月桃花,一会儿蹙眉似深秋寒露,那点子女儿家百转千回、毫不遮掩的心事,全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子酸溜溜的涩意,又夹杂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艳羡。
这般鲜活恣意,敢爱敢恨,想笑便笑,想恼便恼……自己当年待字闺中时,怕也曾是这般没心没肺、水葱儿似的透亮人儿吧?
可惜啊可惜,深宫岁月如钝刀子割肉,早把那份鲜活连同少女的春心,一道儿磨成了灰,碾成了粉,化作了这凤冠上冰凉沉重的珠翠!
如今看着赵福金,倒像照见了一面蒙尘的旧铜镜,镜中依稀是另一个早已模糊的自己。
郑皇后看着少女纤细活泼的背影,脸上刻意维持的慈爱笑容,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倘若……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官家贬了自己,擡举那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