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在紫檀几上,震得茶盏叮当,“那西门天章,不过一介酷吏屠夫!竟用如此龌龊手段,将我等苦心经营的京畿民怨,生生弹压下去!”
“何止是酷吏!”户部尚书唐恪眼中闪着寒光,“观其行止,狠戾果决,竟能驱策如许绿林亡命之徒为其爪牙,与当年蔡元长初掌枢柄时行径,何其酷肖!此等人物盘踞要津,若假以时日,必成社稷腹心之患,恐又酿成权奸乱国之祸!又是一个祸乱朝纲的蔡元长!”
他眉头紧锁,满是疑惑,“我真想不通,蔡元长自己在东南的家庙也不少,挂靠在他名下的隐田怕也有几万亩,他如何就同意官家改佛为道了呢?这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断臂膀?”
“失策了。蔡元长根基尽在东南海舶,隐田也大多在东南沿海,他有何惧?等到佛田清到东南,他怕是早就想其他办法挂高隐田。”吴敏叹了口气:
“我等一直以为斗倒林灵素才是关键,却忽略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一一蔡元长不是坐山观虎斗,他是在驱虎吞狼。官家改佛为道,蔡京便借这个名头清洗朝堂,假天子之威,行剪除异己之实,真真是老谋深算。这个老狐狸这一手驱虎吞狼,比直接与我等正面交锋狠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守中语气急切,“难道就坐在这儿等死?眼睁睁看着王子腾和西门天章那帮人势力越来越大?”
“我们……或许马上就有个机会。”耿南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什么机会?”众人立刻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急切地问。
耿南仲缓缓吐出四个字:“京西汴河。”
大家都愣住了,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点意思,但都不敢相信,互相看着,脸上写满了惊疑。“六月流火,七月流金,这雨季……转眼便至,而黄河之水 ”耿南仲语速很慢,字字斟酌,“从汴口引进来,流经郑州、中牟,最后到达开封。京西汴河之堤,乃黄水入汴首当其冲之关隘。这道堤坝若是……溃了,”
他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手势一仿佛用指甲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轰!”
无需多言,所有人脑海中已浮现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黄河怒涛如黄龙挣脱枷锁,咆哮着撕裂堤岸,裹挟着万钧泥沙,倒灌而下!
繁华富庶的汴京城,顷刻间沦为泽国!
宫阙楼,市井街巷,尽数淹没于滔天浊浪之中!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死死盯着众人瞬间煞白铁青的脸色,话语依旧没有停:“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