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这竞是世兄继上元五阙后新作的?”
大官人咳嗽一声,以拳掩口,面上坦然得很,装要装得坦荡,抄要抄得彻底。
大大方方地道:“是。”
黛玉眼中的光更亮了,往前迈了半步又忙退回来,只把身子微微前倾,追问:“可有上下句?整篇是怎样的?世兄快说与我听!”
一连串问出来,情急之下手中花帚花锄都顾不上了,往地上一靠,两手绞着衣角,眼巴巴望过来。大官人见状笑了,擡手摆了摆:“我这是听了你方才那句「花谢花飞花满天’,触动了灵机,才有了我这句“落红不是无情物’一说起来,倒还是你的功劳,沾了你的光。”
这话一说,黛玉低下头去,脸蛋上便飞起两片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子上。
她咬着唇,半晌才轻声道:“世兄你……你倒会说话,这话有理。落花并非无情,化作泥土滋养来年花木,倒比白白零落的好。既然如此,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这些落花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来年这一方土地,必然更肥沃些,也算是这些花儿不曾白来这世上一遭。”
大官人缓缓点头,眼中笑意更深了。
风穿过花树,又落下几片花瓣来。
黛玉看着大官人怀中的公文问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又指了指大官人怀中,“那怀里揣的是什么?”
大官人低头一看,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书来,长长叹了口气:
“林姑娘,实不相瞒一一我今日是特来求你的。你瞧瞧,这一堆公文告示要拟要写,千头万绪,我竞不知从何处下笔,总觉得自己不是陈词滥调就是词不达意,我看着便头疼。想来想去,满府里、满天下,能替我料理这个的,也只有你了!”
黛玉把手中花帚往地上一顿,“啪”的一声轻响。
她把身子一扭,背对着大官人,只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和一只微微翘起的鬓角。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冷冷的,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怎地就单只有我?这园子里多少才高八斗的姐姐妹妹,写几句官样文章算个甚么!哼,你把我当甚么人了?是你衙门里支使的师爷?还是那没名没姓的捉刀代笔的?我林黛玉清清白白一个人,几时成了你幕府里伏案操劳的文案相公了?”
她倏地转过身来,那双含情目里分明汪着水似的笑意,却故意绷紧了粉脸,下巴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