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步出林灵素那香烟缭绕的道宫,脸上谦卑恭顺的笑意瞬间敛去,化作一片深沉。
他径直登上等候在外的青幔马车,背靠软垫,沉入厢内的阴影里。
一股冰冷的焦虑攫住了他。
根基浅薄!
偌大王家,族中子弟,平庸无能,耽于享乐,竟无半个真正能在军中、朝堂独当一面、堪为臂助之人!思及此,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冷笑。
至于贾府,本还指望他府上能出个像样的文臣,在清流中互为奥援,谁知那贾珠竟是个福薄短命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剩下个贾政?
王子腾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是不屑,空顶个虚衔,整日里只知清谈诗书、附庸风雅,于仕途经济一窍不通,更无半分钻营手段!十足的迂腐无用之辈!指望他?哼!
思绪流转,最终定格在一点微光上。
元春…
如今,唯一的指望,全系于她一身了!
唯有她能在深宫之中站稳脚跟,博得圣眷,只要她能在宫里扎下根,届时,林灵素那妖道纵然想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也得掂量掂量,顾忌几分宫里的风向。
念头既定,王子腾再无犹豫。
他擡手,屈指在车厢壁上轻轻一叩。
一个面容精干、眼神机警的心腹小厮立刻从车辕处探身进来,垂首恭听。
“传话进去一一给娘娘的信和其他物什,务必今夜子时前送到!告诉娘娘,按我说的做,这深宫似海,务必谨言慎行,韬光养晦,万事皆忍!让她安心,更要让她明白一一只要我能出位,官家的目光必然会注视于她,缓缓筹划,这九重宫阙,凤藻宫之中,必有她一席之地!”
那小厮显神色凛然,头垂得更低:“是!老爷放心!奴才明白!”
童贯点头闭目,马车哒哒路过蔡修府上。
此时更深露重。
这刑部侍郎蔡修府邸后宅也是风浪不平。
童娇秀斜倚妆,正懒洋洋地卸那满头珠翠,拔下金簪,散了乌云也似的鬓发。
贴身的小丫鬟慌慌张张撞进来,气儿也喘不匀:“太太,老爷立等传唤,请太太即刻过去。”童娇秀眼皮子也懒得擡,只把手中那支点翠的凤钗往镜匣里一丢,叮当作响:“去回他,就说我乏了,早已睡下。”
那丫鬟却唬得面如金纸,筛糠般抖着,声音都岔了气儿:“太…太太!去不得!老爷…老爷把几个姐姐,连同张妈妈、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