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公文条理分明,字迹端秀,倒比那些幕僚强多了。”
黛玉被她们说得越发不好意思,拿帕子掩着嘴轻咳了两声。
宝钗嘴角依旧含着笑,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神色。
她将纸笺轻轻放回桌上,转脸看着黛玉,语气仍是那般温和从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门大人。只是这些公文,到底是官面上的东西,林妹妹帮着他写,虽说是一番好意,到底也该避讳些。若是叫人知道了,传出去,对西门大人的官声也不好。”
黛玉听她这话,虽是规劝,却听出几分别的意思来。
她微微擡起头,一双含露似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宝钗,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宝姐姐这话说得倒是有理。只是我帮西门大人写几份公文,原是为还他的人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姐姐怎么就知道,这事若叫人知道了,就一定对西门大人的官声不好呢?”
说着轻轻一笑,“我倒是忘了,宝姐姐跟西门大人熟得很,他连词都填给姐姐填了,不如你来帮西门大人写剩下的?”
宝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那两阙词,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写着玩的,倒是妹妹这公文,一笔一画都是心血,可见妹妹待他的心,比旁人不同。”
黛玉擡起眼睛,直直地看着宝钗,眼波里似有泪光,又似有笑意:“姐姐这话说得奇怪。我替他写公文,不过是还他人情。姐姐他那两阙词,可是人家巴巴地送来给姐姐的,这“一时兴起’四个字,只怕未必兜得住。”
她顿了顿,“我倒是羡慕姐姐,能叫人“一时兴起’。”
宝钗听了这话,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笑道:“妹妹羡慕我做什么。我是个没福的,家里的事,母亲的事,哪里由得我自己。倒是妹妹无牵无挂,想替谁写公文就替谁写,想承谁的情就承谁的情,这才是真正的福气。”
林黛玉一听眼眶有些红:“说什么无牵无挂,我原本就是孤苦无依的人!”
湘云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道:“宝姐姐、林姐姐,你们说什么!怎么又填词又写公文的,又是福气又是牵挂,我怎么听不懂?”
探春原也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宝钗和黛玉今日说话句句藏着机锋,和平日里大不相同,却又不明白究竞为了什么。
她看湘云问得莽撞,忙拉住湘云的袖子,笑道:“你管他是谁呢。左不过是外头的官儿,林妹妹替人家抄抄写写,也是还个人情。你倒好,什么都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前儿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