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腊破落户所在与哥哥安身?便是山下土财主的牛棚马圈,也强过此处!”
宋江心中叹了口气,自家在山下虽不算豪户,可也是丰食人物,除了坐牢发配,何曾受过这等罪。面上却浑不在意,只将那破碗里的浊酒一饮而尽,喉头滚动,温言抚慰道:“贤弟们休要焦心。山寨草创,百事待举,恰似那新起的灶,烟熏火燎乃是常情。晁天王与众兄弟辛苦支撑,能有今日局面,已属不易。我等初来乍到,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便是福分。日后缓缓添置便是。”
话音未落,旁边李逵早灌了一肚子闷酒下肚,把那粗碗往破桌上一墩,“眶当”一声,瓮声瓮气嚷道:“哥哥说得倒轻巧!凭甚那晁天王住着三进大瓦房,明晃晃赛过土皇帝?林冲那厮也有个齐整院落?偏生哥哥住这等鸟屋,连个囫囵窗户也无!端的欺负新人,忒不把哥哥放在眼里!”
他话一说完黑脸涨红,太阳穴青筋乱跳。
这话正戳中了众人心事,屋里顿时一片死寂,只闻得粗重喘息和滋溜滋溜的喝酒声,连耗子都噤了声。宋江面色微微一沉,旋即又绽开那惯常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李逵肩膀:“铁牛!休要胡吨!晁天王乃山寨之主,一寨之尊,林教头亦是梁山上顶天立地的元勋。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他们先上山,自然先得了便利处。我等初来乍到,脚跟未稳,安能攀比?梁山是个讲规矩、重义气的地方。”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又道:“天色已晚,诸位兄弟且去安歇。今夜轮值,正是宋江负责巡山事宜。”
众人纷纷说道:“哥哥且去,我们再喝两囗便散!”
宋江点点头,立在破屋当央,整了整身上衣袍,扶了扶襆头,提起那杆朴刀,他推门出去,身影融入黑暗,只听得巡夜的梆子,在远处山道上,一声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来到山口,宋江远远望见与他一同当值的,乃是山寨里一个积年的老元勋,唤作洪五。
这洪五原是京东东路花子窝的瓢把子,听说犯了重案得罪了如今京东东路的刑把子,便逃了出来,上山早,资历深。
此人最是乖觉,不争不抢,八面玲珑,专会看人下菜碟,一张油嘴能把死人说话,故而梁山上下,从晁天王到小喽啰,竞没一个不与他交情相厚的。
那洪五一见宋江身影,慌忙堆下笑来,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哎哟!宋头领辛苦!这山上山风冻得狗都哆嗦,还要劳动头领巡夜,真真儿是劳心劳力,折煞小的们了!”
宋江赶忙抱拳,面上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