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可里瞥见大官人扫过来一个眼风,薛蟠顿时明白,嘿嘿道:
“妹子休要瞎猜多心!不过是哥哥我时来运转,撞上了生财的门路。西门好哥哥最是仁义,念着兄弟情分,借我些本钱周转,又肯赏脸入个股子,提携照应着。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横竖是正正经经的买卖,比我在外头吃酒赌钱、眠花宿柳不强得多?妹子你且瞧好喽,这回哥哥我定要赚他个金银满箱,肥马轻裘!”薛宝钗哪里肯信他这番鬼话?
只把一双妙目盈盈地转向大官人,樱唇微启,似要问个究竞。
岂料大官人未等她出声,已抢先一步。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袖中滑出一柄洒金川扇儿,“唰”地一声轻响,扇面顿开,恰似一面小屏风。大官人摇着扇:“巧了,巧了!我正有一桩疑难事体,要请教姑娘的高明见识。”
薛宝钗微微一笑:“何事?大官人但讲无妨。”
大官人手中那柄洒金扇儿不紧不慢地摇着:“说来惭愧。家中这些年,倒也积攒下些浮财。银子放着也是死物,便想着各处寻些稳当的营生,投些股子。近来更琢磨着,想弄几支像模像样的商队,南来北往,贩些紧俏稀罕的货色。只是……”
他微微一顿望着薛宝钗笑道:“这行当水浑得很,里头的门道弯弯绕绕,我一时竞像无处下手。薛家是积年的皇商,姑娘更是自幼在算盘珠子和货单堆里打滚出来的,见多识广。特来请教,这操办商队之事,该当如何铺排调度才好?譬如这南北路线、紧俏货品、可靠人手、沿途各处打点的关节……姑娘心中可有成算?”
薛宝钗听了,粉面含春,眼波儿斜溜了大官人一峻,掩口“噗嗤”一笑,那声音像玉珠儿滚落银盘,带着几分娇俏:
“这大宋的生意,千行万行,各有各的门道。你若是要做商队,自然是要拣那赚钱的来。只是这天下能生利的事体,各处的时势又大不相同。”
“我记得先前曾和你说过,这汴京城里数得着的富商,头一个要推“大桶张家’,做的是高利贷与酒业,背后的靠山都是皇亲国戚。你若要动他们的地盘,怕是不小的阻力。”
“还有那“帽子田家’,专做奢侈品一一宫廷冠饰、各色布匹,连皇室贵胄的帽冠和服饰,如今便是京城众的绸缎布料也是他家包揽,家族里结亲的县主便有十位。京城地方就这么大,能生利的门当也就这些了。其他那些怕是如今大官人也看不上眼!”
“大官人倘若要做天下的生意,正如你方才说的,商队缺一不可一一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