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唤她“小红本是荣国府世代旧仆,父母现管着各处房田事务。
这红玉年幼因分派入园时,便将她安置在怡红院,倒也图个清静。
不想后来命人居住,偏生这好所在又教宝玉占了。
红玉虽是个未甚通晓世事的丫头,可哪个女儿心中不存了十分痴念!
便是自己再不济长得如夜叉一般,也梦着哪家潘安豪公子能把自己娶了回去!
小红却因生得几分颜色,一张瓜子脸儿白净细腻,两只眼儿水汪汪透着机灵,身段儿也渐渐显出些窈窕来,腰肢儿细细,胸脯儿虽未十分饱满,却也微微有了起伏的轮廓
也不例外,每每妄想寻思着在宝玉跟前献个殷勤、露个脸儿。
奈何宝玉身边一干人,皆是伶牙俐齿、爪尖手快的,哪里容她插得下手去?
今日小红掉了汗巾子,一路寻来,想着丫鬟们多放了假,唯自己收拾了内室,说不准掉在了宝玉内室里,便寻到里头。
见宝玉刚回来脸上敷着药,正欲自倒水,忙道:“二爷仔细烫了手!让我来。”
一面说,一面急步上前,早将碗接了过去。
宝玉倒唬了一跳,问:“你在那里的?忽然来了,唬我一跳。”
那小红一面递茶,一面回道:“我在后院子里,才从里间的后门进来,难道二爷就没听见脚步响?”宝玉一面吃茶,一面仔细打量她:便笑问道:“你也是我这屋里的人么?”
小红道:“是的。”
宝玉道:“既是这屋里的,我怎么不认得?”
小红听说,便冷笑一声:“认不得的也多,岂止我一个?从来我又不递茶递水,拿东拿西,眼见得着的体面差使一点儿沾不着边,二爷的金贵眼睛,哪里就认得我们这起子粗蠢人呢!”
宝玉调笑道:“你为什么不作那眼见体面的事?”
刚说到这句,只听秋纹、碧痕嘻嘻哈哈笑着进院来,
两人共提着一桶水,一手撩着裙子,趟起趄趄,泼泼撒撒。小红忙迎出去接。
秋纹、碧痕正互相抱怨,“你湿了我的裙子”,“你瑞了我的鞋”。
忽见小红在里头,二人看时,都诧异住了,将水放下,忙进房东瞧西望,只见宝玉,并无别人,心中便老大不自在。
只得预备下澡盆巾帕等物,待宝玉脱了衣裳,二人便带上门出来,走到那边屋里便揪住小红,问道:“方才在屋里说什么?”
小红道:“我何曾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