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郡郊外,莱斯特兰奇庄园。
夜色落下来之后,这座庄园丝毫不显静谧。
它不是那种让人想在月光下散步的地方,更像一头伏在黑暗里的巨兽,石头堆砌,冷冷冰冰。
窗户窄而高,多数黑着,只有底层几扇透出光,光从窗户泻出来,落在草坪上,却照不远。
餐厅在庄园主楼一层,从正门进去,穿过一条铺着深色石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画像。
画像里的人穿着几个世纪前的衣服,表情各异,目光都朝着走廊尽头。
餐厅大得空旷,长桌从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足够坐三十个人,但现在只坐了两个。
桌面是深色的石料,打磨得光滑,烛台上插着白蜡,火焰在蜡烛顶端跳动,光从烛台往下照,只够照亮桌面和桌边的人。
再往外,光线像被什么东西吞了,椅子靠背以外的区域全沉在阴影里。
魔法壁炉嵌在南墙上,炉火烧得旺,橙红色的光在壁炉口跳跃,但只照亮壁炉前面那一小块地砖。
火焰的热气飘出去,遇到黑暗,像被吸走了,传不到房间另一头。
贝拉特里克斯坐在长桌一端,黑色长卷发垂在肩上,几缕落在胸前,衬得皮肤白得发冷。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袍,领口镶着暗银色蕾丝,扣子一路扣到锁骨。
袍子贴身,腰线收得紧,坐姿端庄,背脊不靠椅背,左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指甲涂成暗红。
桌上摆着银质的餐盘,盘里是烤得焦香的雏鸡肉,配着用红酒煨过的蘑菇和土豆。
旁边的高脚杯里盛着深红色的酒,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暗光。
她用刀切下一块肉,叉子送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动作不快不慢,切割食物的声音几乎没有。
罗道夫斯坐在长桌另一端,他穿深灰色长袍,剪裁考究,领口别着一枚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银质徽章,蛇绕剑,暗纹精细。
他面前摆着煎小羊排,配烤蒜和迷迭香,肉汁在盘底聚成一圈深色的油痕。
他用刀把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一块一块送进嘴里。
咀嚼时嘴巴闭着,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他的坐姿和贝拉一样端正,但更僵硬,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铠甲。
餐桌上很安静,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细碎,冷清,没人说话。
两人之间隔着整张桌子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