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羊排配迷迭香,蒜香黄油焗龙虾,松露酱熏时蔬,烟熏三文鱼配奶酪,焦糖布丁。
银质餐具在烛光下反着光,杯子里倒着深红色的酒,布莱克家的餐桌从不含糊。
餐厅里安静了一阵,只有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
沃尔布加吃东西的动作慢,切一小块,送进去,嚼几下,咽。
奥赖恩的速度差不多,不紧不慢。
雷古勒斯正常吃。
小天狼星看着满桌的食物,拿起刀叉,切了块羊排塞进嘴里。
他嚼着东西,视线在桌上的几个人之间转。
沃尔布加和雷古勒斯之间那种微妙的温度差,他看得出来,但看不懂。
奥赖恩和平时一样,什么表情都读不出来,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
他自己呢,他忽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他坐在这张桌子边上,居然没有以前那种想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去的冲动。
以前每次坐在这里,他都觉得这张桌子是一个牢笼,沃尔布加的声音是锁链,奥赖恩的沉默是铁壁。 现在他坐着,嚼着羊排,看着这些人,心里居然有一种看戏的闲适。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茫然,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在看别人,也在看自己,但没注意奥赖恩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奥赖恩把一块牛肉切成两半。
这个儿子上次回来,人当然还活着,但整个人是死的。
一具穿着衣服的壳子,嘴闭着,眼睛闭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 今天不一样,他在看,在观察。
奥赖恩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变了,不确定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一个注定要离开的儿子,如今变了,他多少是欣慰的。
但欣慰之后,是更深一层的判断,变好了,然后呢?
小天狼星迟早会走,这一点他和雷古勒斯早就确认了。
他的性格,他的选择,他的立场,每一样都指向那扇门外。
就算他变了,就算他不想走了,他们也会让他走。
布莱克家需要一个在光明那边的人,不管这条路是小天狼星自己选,还是他们替他选,早就定下了。 他最适合,更何况,他自己也喜欢。
所以变了就变了,结果不会变。
但他还是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个儿子变了? 怎么变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