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哥特式穹顶还在,但也就只剩穹顶了。
四面承重墙塌了三面,火焰对抗黑雾那一侧的整面花岗石墙壁连地基都翻出来了。
大块的石砖散落在庄园的草坪上,最远的一块飞出去了十几米。
两百多年的结构固化咒在墙壁剥离的瞬间失去了附着物,残余的魔力在空气中嗟噬地响,偶尔弹出一两颗细小的火花。
从开打到现在,其实没过多久。
庄园外面,大部分宾客已经散了,但还有些人没走,三五成群地站在石板上或门廊下面聊天。圣诞晚宴的社交,在厅里说不上话的人,往往在散场的时候反而更活跃,多认识几个人,扩展下人脉,约个下周的茶会什么的。
他们当然看到了里边的动静,坍塌的墙壁,飞溅的碎石,从窗洞里窜出来的火光和黑雾,几乎响彻整个夜空的爆炸。
没人过去看。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知道的不知道,里面在打架,那是别人的事。
看到了就得表态,表态就得站队,站队就得担风险。
不如不看。
但也没人提前离开,好像这个时候谁第一个走,谁就等于承认自己和里面的动静有关系似的。厅里,雷古勒斯站在火焰边缘。
白蓝色的光把他这半边的废墟照得轮廓分明,另外半边黑雾刚散,石板上还残留着腐蚀的痕迹。之前被黑雾覆盖的区域地面明显比周围低了一层,石板表面坑坑洼洼,边缘碎成了细粉。
雷古勒斯在黑雾散尽之前就感觉到了贝拉的变化。
恶意感知和魔力感知同时传回信号,贝拉的魔力质感彻底变了。
之前她用黑魔法的时候,魔力有黑暗的成份,但还是可控的,有结构的,有方向的。
现在那些东西全碎了。
她的魔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情绪。
纯粹到未经任何理性过滤的情绪,愤怒,狂热,被亵渎之后的恨,全部灌进去了,驱动着全身魔力在沸腾。
黑魔法最核心的属性就是情绪驱动。
普通巫师用黑魔法需要刻意调动情绪去灌注,贝拉不需要了,她现在的情绪就是魔力本身。这个判断比画面还快。
旁观者们不知道刚才那一片黑暗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上一刻黑雾笼罩了整个宴会厅,下一刻黑雾就散了,两个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废墟中。贝拉左臂垂着不动,右手握魔杖,身上的礼裙只剩半截,脸上全是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