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心疼,失望,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出来的东西,他看贝拉的方式和看废墟里一截断裂的石柱没有区别。
然后他收回视线。
“她对你用了索命咒,”他声音轻飘飘的:“失败了,你可以处置她。”
雷古勒斯听懂了。
伏地魔没问他要不要杀她,他只是在陈述,一种许可,一种从上往下的授权。
我允许你这么做。
如果杀,说明他服从伏地魔给予的权力框架,你给我权力,我就用。
如果不杀,取决于理由。
还有措辞本身,贝拉失败了,那如果没失败呢?如果贝拉的索命咒命中了呢?
那今晚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伏地魔不会对着一个小巫师的尸体说话。
他大概会走进来,看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死了的布莱克继承人和一个还在喘气的贝拉,然后转身走掉。
索命咒面前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中了和没中。
贝拉输了,所以被递到雷古勒斯面前。
如果雷古勒斯输了,大概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雷古勒斯的脑子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态度清楚。
然后他将头微微低下,带着恰当的恭敬。
但在这个语境下,拒绝了对方给予的权力,就该多一分礼貌来找补。
雷古勒斯说:“她是家里人,是家事,阁下。”
家里人把贝拉拉回了血缘关系的框架,她是布莱克家嫁出去的女儿,是他的堂姐。
家事把今晚的一切框定在家族内部冲突的范畴里,处置权在布莱克家,不在其他任何人手里。他没接受伏地魔的授权。
你给的权力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权力来源,她是我家人,我怎么处理,是布莱克家的事。但他也没拒绝伏地魔的好意。
家事在纯血圈子里是所有人都认的逻辑,伏地魔也不能因为一个人把家务事拿回自己家处理就说他不给面子。
这也算一种布莱克式的骄傲,我处理自己家人的方式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哪怕你是伏地魔。但这骄傲外面包着一层恭敬的姿态,它不至于变成冒犯。
阁下,我摇头了,也解释了,我有理由,我很礼貌。
伏地魔看着他,又是短暂的沉默。
然后贝拉消失了。
没有动作,没有魔杖,没有咒语,没有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