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一眼蒯恩股股期盼的目光,又是轻声言道:
“我这做长辈的,怎好要你为难。且山南道总管府辖内一应州县,皆是公府托付你好生经营,怎能交由我手越俎代疱?!”蒯恩听得此言先是一愣,不过熟稔康大宝性情的他却也晓得后者定还有话要讲,便也就不急应声,只乖巧地垂首听训。“罢了,你将秦道兄放归我处,将来九皇子法驾亲临,我便与你一道去迎他一迎。”
康大掌门这话似令得蒯恩殊为意外,他倒是早有预料待得前者归山过后,定会来问他讨要秦苏弗。不过依着康大宝这性子,居然舍得不要到手的三州之地,也要救这么一位已经与重明宗渐行渐远的老熟人蒯恩沉吟一阵,似觉自己仿似从来都不晓得自家这世伯是何性情。
“世伯可晓得,这秦苏弗与姑丈的旧事?!”
蒯恩的发言同样令得康大宝有些惊诧,后者原以为这位奉恩伯只在明面上做些浅表文章、实则早就将裴奕夫妇忘了干净。哪成想,蒯恩居然还花费了不少心力查验清楚了这桩官司?!
“原来他对秦道兄动手,其实不全是因了秦道兄是匡琉亭派去的缘故?!”康大宝稍觉意外,几息后方才沉声言道:“自是晓得,裴师弟曾与我亲言告之,未有隐瞒半字,”
康大掌门言得此处一顿,又好生打量了一阵蒯恩,这才缓声言道:“便连上次荣泉与安乐一道去寻你求情的时候,也是早就知道了的。”蒯恩听得默然一阵,似是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只又静待着康大宝发言。
“只要我康大宝尚在,重明宗便不会忘记了裴师弟、不会忘记了任一有功弟子。”康大掌门语气淡然,却是笃定十分。蒯恩再不言其他,只躬身一揖、恭声言道:“那小子便依世伯之言便是,明日不,现下小子便传信总管府,要下头人将秦道友礼送来阳明山与世伯相见。”听得这里,康大宝再看向蒯恩时候,才觉后者与唐固县那位小家之主又有了三分相似。
不过不待他开腔,当面的蒯恩便就又恳声言道:
“只是世伯所言这秦道友之事,乃是私事。既是私事便该由世伯这长辈做主,那您老开口,小子自需照办,却与拜见九皇子这件公事无干。”但听得蒯恩言辞恳切不似作伪,康大掌门正待发言,却又被前者抢声言道:“小子会令三州正印僚佐整好黄册、清好公帑,即日起尽都返往总管府述职。”言罢了,蒯恩竞是又俛首一拜,便就径直而走。
蒯恩离去过后康大宝半响未言,只待得身侧矮几上植香燃尽、香灰坠下,方才悠然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