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但见匡琉亭头顶进德玉冠、九旒青珠,着玄衣烈裳,戴山玄玉佩,不要他人通传,便一手推开了历来专属于本代卫帝匡呈进一人的一心殿中。殿中灵烛长明,盘龙柱上灵纹流转沉光,漫殿雍容帝气,自外望去,似是分毫未减。
卫帝匡呈进端坐御座上头,身姿端凝如万古玄岳,眉目清肃威严,仪态一丝不苟。
今番再见今上,匡琉亭却觉前者面上似未见得倦色,气息照旧内敛沉凝。
只眼前所见,都几与匡琉亭只在宗长口中听闻的那位盛年鼎盛、执掌乾坤的存在,没什么两样。一众身着朱紫的内侍静候在旁,只令人觉帝颜深邃难测,威仪愈发厚重,无人敢察内里衰微。然匡琉亭只稍作打量,却就能见得殿中流转的皇气,早已不是当年浑然天成、浩荡自生。
卫帝执朱笔批阅密报,指尖平稳无波,看似从容淡然。
可正如大卫仙朝的太渊都和玄弯宫一般,于明眼人眼中,卫帝竭力维持出来一片的如旧盛景,却难盖得出他死气已显、元寿将尽的本象。今世的内忧外患,早便将这位登基已逾六百年的大卫至尊,熬得几要油尽灯枯。
说来也是滑稽,今上这般模样,有些时候,竞令得殿内这些有缺之人都暗觉落在御座上的这位稍显可怜。匡琉亭与这些下贱的中官内侍自是不同,他才得推开殿门,正奋笔疾书的卫帝即就动作一顿。跟着他心念一动,擡首时候,手中朱笔便就自行落回了玉案的笔山上头。
卫帝将头戴冠冕、身披绿绶的匡琉亭好生端详一番,目中似流过了些追忆之色,面上欣慰不似作假,出声感慨道:“秦国公,昔年朕似你这般进来时候,已逾千二百岁。明明六百年了,现下想来,竟似是弹指一瞬间。”匡琉亭再见得卫帝这番模样,亦是险些动容,可他只须臾间,便将内里心绪平复下来。
但见他又将冠冕一整,跟着才俛首作揖、沉声拜道:“请陛下称太玄孙。”
玉音自悬挂在匡琉亭面前的九流青珠中间传了出来,他面上照旧淡然,却令得殿中这些内侍中官如遭雷击,险些又跪伏在地。可卫帝听得过后,面上笑容却照旧和煦。
他不想殿中这些可怜人为难,只拂手将他们都清出一心殿去。
直待到空旷的大殿中仅剩得他与匡琉亭二人、烛火晃动之声都觉炸耳时候,卫帝匡呈进方才修然一笑:“你才年过三百岁,何消如此心切?”
匡呈进言得此处一顿,再一指身下御座,言语里头有了些感慨意思:“这可是个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