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西道
残阳如血,垂落荒穹。
天际苍冥之间,一缕肃杀寒氛悠悠浮荡,漫覆四野八荒。
云霭沉凝不流,风息敛迹无声,连山陵草木皆敛了寻常生气,尽染一派萧森凛冽之意。
往昔承平之日,灵雾萦峦,仙禽栖谷,各宗道院依山而筑,钟磬相闻,灵气迤迪百里不绝。然自仙纲倾颓、宗室擅权,兵戈屡兴,烽烟漫卷,这片古秀山河便失了往日清宁。
此时只见得冥冥煞气隐于空际,不啸不鸣,却沉沉压落尘寰,令山河为之静穆,万物皆生屏息之感,隐隐已有风雨欲来、兵戈再起之兆。先头借着仙朝一方贪功冒进,各家联军因势利导了一番殊为圆满的伏击,不但令得仙朝军阵气势菱靡了好些日子,险些将玉昆韩家的一位真人性命都留了下也因这般,清虚真人才终于为一路疾奔逃窜的各家门人、子弟挣得了难得的几日喘息之机。清虚道人扫了下麾下残军,又瞟了眼对面阵中那杆烫金大素,心头竟破天荒地涌出来了半分悔意:“这匡琉亭确了不得,便算在苦灵山中,似他这类人物说不得也要数千年才出来一个,却与他那遭瘟的祖宗一般模样。如是早知他结成上品金丹还则不够,竞能应六重雷劫而证真人,当年确是应该横下心来将其早早了断了,哪怕因此开罪玄穹、澜梦二宫,却也在所不惜。”才风尘仆仆赶回的清玄真人近到自己观主身前,虽瞧得出来清虚真人眸中不悦,但思忖一番过后,却还是又轻声言道:“师兄,鲁工派鲁掌门声称伤有不谐,需得早日回转将养。”
“将养?!”清虚真人眸色一沉,目光如寒刃,穿透阵中人流,直直落向鲁工派驻足之处,眼底讥诮、不耐、了然交织一处,跟着发声冷哼,语气森然:“龙虎宗赵宗主这大卫第一丹师尚在,这天下间,到底是有什么道伤是龙虎宗都束手无策、回了他那鲁工派便能迎刃而解的?!”清玄真人听得自家观主没做半分委婉之词、便如此直接驳了鲁文海陈请,心头却就晓得其正被眼前战势弄得有些焦头烂额,甚至都已失了些该有的风度。清玄真人这做师弟的本还想再劝几句,却又因了自家观主那冷冽眼神将话又咽了下去,只老实退了半步、俛首听命。清虚真人能做太一观这道家祖庭之长,自不会是个笨人,清玄真人这般反应才得入眼,前者即就反应过来、嘀咕一声:“是了,鲁文海那厮无甚本事,不然原来这鲁工派之主的位置,怎么也不会落到他家那嫡婿石策宣头上去。这等人,便算真是身怀道伤,当也没得胆子于这时候来与我告辞”
清虚真人念得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