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衙役笔直肃立,人人手持漆黑沉重的杀威棒,棒身漆红描金,寒光隐隐,气势凛然。
这些衙役乃是县衙最核心的亲卫力量,只听陈长安一人号令,即便是县丞、典史亲自下令,也休想调动他们半分。
他们如同守护县令的铁甲屏障,忠诚不二,悍不畏死,此刻往堂下一站,便让整个公堂充满慑人威压。
公堂之内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之声都刻意放轻,唯有穿堂微风轻轻拂过,带来几分微凉,更添几分凝重。
陈长安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望向公堂大门,静静等候隆安县所有官吏悉数到场,等候这场清算大戏正式开场。
不多时,公堂之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县内大小官员、各班头目陆续走入堂内。
主簿、典史、巡检、捕头、快班头、皂班头、壮班头、狱卒头、城门官等一应人等,尽数到场,无一缺席。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说有笑,步履悠闲,丝毫没有将公堂的威严与规矩放在眼中,更没有将端坐其上的陈长安放在心上。
走到堂下指定位置站定之后,他们也只是随意拱了拱手,行了一个最粗浅敷衍的礼节,连躬身都懒得做足。
在所有人心中,陈长安不过是一介草根猎户出身,无门无派,无靠山无背景,能做到县令全凭一身血气与几分运气。
官场之上从来只看背景、靠山与人脉,个人勇武与能力,在根深蒂固的势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周志安身为县丞,背后有州判大人撑腰,在隆安县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耳目遍布全县。
谁强谁弱,谁能长久,谁只是昙花一现,在所有官员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答案。
因此,众人全都保持观望姿态,不肯向陈长安示好,更不愿轻易站队,只等着看这位年轻县令如何被周志安轻松碾压。
陈长安将下方所有人的神色、态度、眼神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没有开口斥责,没有显露半分怒意,只是静静端坐,任由众人轻视、怠慢、不屑,一言不发。
公堂之上的沉默等待,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早已超出寻常议事的时限,可周志安依旧迟迟未曾现身。
他摆明了故意摆架子、晾着陈长安,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地位,打压县令的权威。
陈长安心中比谁都清楚,周志安昨夜从黑风寨仓皇逃回,惊魂未定,此刻必定在家中喝着安神汤,安然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