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太低估他了。从他踏出隆安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他故意放出自己出城的消息,故意让我们以为有机可乘,故意引我们分兵两路。截杀是陷阱,劫狱是圈套,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在这张网的笼罩之下。他的每一步棋,都是围绕咱们龙家下的。”
独龙这时才缓缓站起身来,胸口的箭伤随着动作又渗出了新的血液,但他浑然不觉。
“大少爷,那该怎么办?”独龙咬着牙,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难道咱们就忍着这份屈辱吗?我非要杀了陈长安不可,就算是拼了这条命——”
“错了。”龙少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重若千钧,“我们都错了。”
独龙愣住了,不解地望着龙少天。
龙少天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望着那一角澄澈的天空。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满是悔恨与疲惫的神情。
“原本,我们和陈长安并不需要不死不休。”他的声音低沉而苦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忏悔,“我们这一步,真的走错了。从当初老大和老二得罪陈长安的时候,我们是有机会弥补的……陈长安也给过我们机会,他派师爷公孙纪来过,留下了口信,给了我们台阶……明明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明明退一步就可以海阔天空,可我们却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路。这都是我的愚蠢啊,是我低估了他,是我把龙家推到了这一步。”
龙少天一边说着,一边用拳头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自责之意溢于言表。
如今,龙家经历这场惨败,士气低落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两个弟弟连同两位太保被生擒活捉,关押在隆安县大牢里。
龙家十三太保伤的伤、死的死,独龙重伤,飞虎、云豹轻伤,折损过半,如今还能勉强出战的,不过区区六七人而已。
至于从龙兴堡带出来的龙家精卫,在攻打隆安县城的那场正面大战中,更是死伤无数,尸横遍野。
可以说,龙家在此番惨败的同时,损失太大了。
不仅是人员上的伤亡折损,更是面子上的彻底扫地,是几十年来龙家吃过最大的一次亏。
虽然还没有真正伤到命脉,但确实是元气大伤!
经此一役,龙家在庆州府乃至整个行省积攒了百年的威名,几乎沦为了笑柄。
“回家。”龙少天收回了目光,语气疲惫却坚定,“回家,不能在这里停留了。以后,也不用再跟陈长安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