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微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公孙纪:“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公孙纪闻言,不但没有附和,反而露出了一个与年龄不相称的狡黠笑容。
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跟着陈长安这些时日,他别的本事或许没长进,但揣摩人心、洞察世事的功夫,却是越发老辣了。
“大人,隆安镖局敢在这个时候派人来,依老朽愚见,他们非但不蠢,反倒是做了功课的聪明人。”公孙纪捻着下巴上稀稀疏疏的山羊胡,慢悠悠地说。
陈长安来了兴趣,也不急着去洗澡了,双手往身后一背,笑着问:“哦?这话怎么说?”
公孙纪不慌不忙地分析道:“因为他们已经开始琢磨大人的心思和秉性了。他们知道,您不是嗜杀的主儿,只要不是触及您的底线,您从来不妄动刀兵……他们更知道,您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隆安县的发展,为了把这块穷地方盘活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稍稍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但眼中精光四射:“所以啊,他们这次来,不是来求饶的,也不是来讨价还价的……他们是主动递上来一根竹杠,让您使劲敲,大人,您说这一竹杠,您是敲啊,还是不敲啊?”
公孙纪没说完就自己先咧嘴笑了起来,那表情像极了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陈长安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指着公孙纪的鼻子笑骂道:“你这老家伙,跟谁学的,越来越没个正形了。我是那种人吗?”
话虽是这么说,可陈长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拍了拍被汗水浸透的官袍,又闻了闻袖子上的味道,自己都嫌弃地皱了皱眉。
“行了,把人叫过来吧,带到后衙花厅候着。我先去换身衣服,这一身味儿,见客不体面。”陈长安吩咐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他们等着,既然是送上门来的竹杠,那就先晾一晾,让他们自己先琢磨琢磨。”
公孙纪心领神会,弯腰拱手道:“明白,大人放心,老朽这就去办。”说完,便转身步履轻快地去了。
陈长安一边往沐浴的净室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隆安镖局是横跨数省的大镖局,在庆州府乃至整个行省都有着深厚的人脉和根基。
上次虽然联手龙家犯了大忌,但毕竟没有真正攻进隆安县,没有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若是能让他们吐出足够多的利益,倒也不是不能暂时放他们一马!!
毕竟……
眼下隆安县百废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