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放轻了。
这种极致的肃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能营造出权力的威严。
他能看到前排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背影：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程咬金……
一个个平时或温文、或儒雅、或刚直、或威严的身影，此刻在这大殿之中，都化为帝国机器上一个沉默而不可或缺的部件。
不知过了多久，殿侧传来内侍清晰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陛下——驾到——”
霎时间，殿内所有官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躬身，行揖礼，动作整齐划一，口中发出低沉而整齐的颂声：“臣等恭迎陛下！”
声浪在大殿中回荡。
苏寅慢了半拍，但也赶紧跟着躬身。
眼角余光瞥见，一身明黄衮服、头戴通天冠的李世民，在数名内侍和仪仗的簇拥下，从御座侧后方缓步走出。
他面容沉静，目光扫过殿中文武，不怒自威，与昨夜宴席上那个爽朗热情的李二叔判若两人。
这才是真正的天可汗，帝国的至高统治者。
李世民稳步走上御阶，在御座上安然落座。随着他坐下，殿内官员这才徐徐直起身，但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恭敬姿态。
“众卿平身。”李世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谢陛下！”百官再次齐声应和，这才彻底站直身体。
苏寅心中暗暗咋舌，这庄严肃穆的仪式感，这无形中散发的威压，若非亲身经历，实难想象。
影视剧里那些朝会场面，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接下来，便是常规的朝会议程。
各部官员出列奏事，内容从边疆军报到地方政务，从天文星象到水利工程，不一而足。
时间在严肃的政务处理中流逝。
当太阳又升高了一些，金色的光芒透过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时，主要的政务似乎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殿内的气氛略微松弛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肃穆。
就在这时，端坐御座之上的李世民，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文官队列，准确地落在了苏寅身上。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侍立在一旁的内侍总管高延忠，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一道明黄绢帛，用他那独特而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朗声宣道：
“陛下有旨，宣——苏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