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秋。
由荆州水军都督甘宁率领的大汉水师舰队已经在海上航行了整整十七日。
一百二十艘战船排成三列纵队,楼船居中,走舸护翼,斗舰殿后,浩浩荡荡地铺在海面上。
船帆被海风鼓得满满当当,桅杆吱呀作响。
天际线上,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面泛着铅色的光。
主舰甲板上,甘宁站在船头,腰间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他手里攥着一张羊皮地图,另一只手拿着刘海给的指南针,眉头皱成了一团。
“奶奶个腿的,这海上到处都长一个样,东南西北全靠这个小玩意儿。”
甘宁把指南针举到眼前,晃了晃,里头的磁针摇摇摆摆地指向一个方向。
“兴霸,你把那地图拿倒了。”
黄忠站在甘宁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忍不住开口。
甘宁低头一看,把地图翻了个个儿,咧嘴嘿嘿一笑。
“我就说嘛,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魏延靠在船舷上,一条腿搭在缆绳捆上,嘴里嚼着一块干肉,含糊不清地说。
“甘将军,你到底认不认得路啊,咱们都在海上漂了半个多月了。”
“认得认得,这可是主公给我的地图,能有错?”
甘宁把地图摊在一只木桶上,用手指在上面比划。
“你们看,从东莱出发,一路往东偏南走,过了这片海域,就该到了。”
太史慈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点了点地图上一个标注。
“主公在这里画了个圈,写着‘倭国’两个字,旁边还标了个距离,换算下来大概是两千里水路。”
“两千里?”
魏延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咂了咂嘴,“咱们走了多少了?”
徐盛翻了翻随身带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每日的航行记录。
“按每日行进速度估算,已经走了一千八百里上下。”
“那就是快到了。”
甘宁一拍木桶,铜铃跟着响了一串。
“老子就说嘛,快到了快到了。”
黄忠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前方灰蒙蒙的海面。
“兴霸,别高兴太早,主公临行前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吧?”
甘宁收了笑,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记得,主公说了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