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而不是站在这里发呆,一切发生得很快,张述桐刚直起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和路青怜说一句话,那把恼人的唢呐又响了,原来出殡的时间到了,乐队的人不是准备离开,而是在休息,接下来他们一路吹到山脚下,人们聚在院子里,看起来像是一把把挤在一起的雨伞。路青怜也第一次有了动作,她站起来,将骨灰盒抱在了怀里,走在了人群的前方。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了,可张述桐甚至连气都没有喘匀,他甚至没有问路青怜一句还好吗,人群将她的身影淹没了,他看向她刚才跪过的位置,灵棚里铺着草席,湿漉漉的草席上只有那一处干净的地方,这果然不是梦,因为张述桐还看到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塑料水杯,杯身上满是划痕了,里面盛着满满的水。若萍小声说:
“我给青怜送了好几次,可她一口都没有喝,她这几天就像丢了魂一样,”她摇了摇头,眼睛有些发红,“在船上的时候明明都在变好啊,还和我们打麻将,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个问题张述桐总是在想,有人说上天给你关了一扇门却总会开一道窗,可这道窗户路青怜也没有看到,他给不出答案,只是下意识端起水杯,正要追出去,可跑到门口又有人拉住了他:
“你别去了,去了也找不到机会说话的。”老妈一边撑起雨伞,一边帮他做了决断,“你现在能帮忙的就是去收拾东西。”
“什么东西?”张述桐又是一愣。
“先把青怜接到咱们家来住一段时间,她现在根本听不到外界说话,这个样子只有你能劝劝。”老妈语速很快,“我上午的时候跟她说过,她没答应,你趁出殡的时候去收拾下她的行李,我和你爸去墓地,等她奶奶下葬直接带她回家。”
张述桐不明白这种时候她这么霸道做什么,可老妈说得斩钉截铁:
“你发呆太久了,所以这件事我帮你们做主了,没得商量。”
唢呐声越来越远,出殡的队伍已经踏上了山路,女人打着伞追了出去,临走前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说“儿子,做你该做的事。”
张述桐就站在原地,看着所有人从他身边经过。
他从市里匆匆赶回岛上,就是为了赶上这场葬礼,找机会安慰路青怜几句,一路上气都来不及喘,但现在老妈告诉他不是。
那道唢呐声终于走远了,就像是曲终人散,他站在空无一人的院落前,看到了木门上那两个菱形的胶水印。
原来不是他梦到的,而是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