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早已出了一层细汗,冰冷滑腻。他扭过头去,顾秋绵却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知道她的胸脯不停起伏着,呼吸声快而急促,她甚至忘了去找鞋子,仍然赤着脚,魂不守舍将脚搭在了张述桐的鞋面上。
张述桐也紧了紧她的手,神奇的是,她的手掌不再那么僵硬,一点点变得柔软下来。
他的脑子里又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真够神奇的,如果有一天人类失去了视觉和语言能力恐怕也会变成他们这样。
因为停电所以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不确定保镖在门外走了没有,就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出口。
就当是为了某个未来进行演练,只有凭借肢体的接触才能传达彼此的含义,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了,张述桐想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早。
因为他单靠肢体根本读不懂顾秋绵的意思,只能感受到她把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就那么静静地靠着。
这是在说什么?
又该怎么把想说的话传递过去?
张述桐摸摸她的头发,在心里说别怕。
好在运气还是站在了他们这边一次,在电路被修好之前,走廊上的人声就彻底平息下来,他又仔细听了一会,周围静得落针可闻,除非那几个男人像幽灵一样一口气都不喘地贴在门口,否则离开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张述桐又微微挑开窗帘,街道上空空如也。
路灯早已熄灭了,只有一阵阵的寒风撞击在窗户上。
他轻轻推了下顾秋绵的肩膀,将自己的手表解了下来:
“我先下去,五分钟后,如果还能从大街上看到我,就来找我。”
他摸着黑把行李塞进塑料袋里,好在顾秋绵本就没带多少行李,两人默默地将东西收拾好,张述桐才谨慎地出了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他走到楼梯旁没有急着下去,又踮起脚向下看了一眼,连张述桐都觉得这是不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可也没有办法。
保镖的确已经走了,他来到空旷的大街上,总算掏出手机,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零点。新的一天降临了,就像他们刚刚经历了第一期突发事件。
五分钟以后,顾秋绵从漆黑的旅店中走出来。
张述桐看了二楼的窗户最后一眼,和她头也不回地远去。
这家旅店已经被怀疑了。
他们必须趁着来电之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