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砧板上响起富有节奏的“篤篤”声。
她侧过头,看著丈夫和儿子旁若无人地用“婴语”交流,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自从和树满三个月,他们就从中山家的大宅搬了出来,回到了这个属於他们自己的小家里。
虽然绘理已经辞去了电视台的工作,专心做起了家庭主妇,但父亲中川顺的股份早晚要交到她这个独生女手上,她对电视台的动向依然十分关心。
墙上的电视机里,正准时播放著最新一期的《超市大作战》。
节目里,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主妇,正推著购物车,用一种近乎百米衝刺的速度,在生鲜区和两个对手上演“购物车卡位战”,目標是货架上最后一份半价的和牛。
解说员用堪比f1赛事的激动语调嘶吼著:“冲了!田中太太冲了!她绕过了土豆促销堆!一个漂亮的漂移!她把对手死死卡在了身后!天哪!她拿到了!她拿到了那份象徵著今晚家庭地位的半价和牛!”
绘理看著电视里那夸张又真实的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中山拓也正把脸凑到儿子面前,学著小和树吐泡泡。
“你看,就是因为这种事,今天的收视率又创新高了。”她一边快速地切著葱,一边对拓也说道。
拓也的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到电视屏幕上,正好看到那位“获胜”的主妇对著镜头,得意地展示著自己的战利品,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
中山拓也瞥了一眼屏幕,笑道:“这收视率不高才怪了。前段时间听你父亲说了,又破纪录了。”
“是啊,大家都说,现在只有看这个节目,才能感觉生活还有点乐子。”绘理感嘆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將切好的蔬菜丝拨入碗中。
“乐子?”中山拓也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逗儿子,“我看是东京日经指数跌破一万七千点了,大家钱包里的福泽諭吉越来越少了吧。想想两年前,还是三万八的高点呢,那时候谁会为了半价和牛在超市里上演这样的勾心斗角?”
“大家的钱包都越来越紧了,自然就喜欢看別人怎么小钱办大事,顺便还能学两招。”
他的话虽然说得轻鬆,但绘理却听出了里面的深意。
她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报纸上天天都是坏消息。”
厨房里只剩下食材下锅的“滋啦”声和电视里的喧闹。
过了一会,中山拓也突然停下了和儿子的互动,他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