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裹挟着桃李芬芳,穿堂入户,撩起仪凤阁的帘幔。
昭宁公主斜倚在临窗的榻上,一册《心经》摊在膝头,纸页被春风翻得簌簌作响。
恍惚间,她猛然惊醒,凤眸由迷蒙转为清亮,忽地直起身子:“哎呀!本宫竟睡过去了?”
昨夜辗转难眠的兴奋犹在心头,本想浅寐养神,却不想真的沉沉睡去。
指尖抚过经卷上被压皱的页角,她急急抬头:“你们怎么不早些唤我?那些画——”
左右宫婢抿唇而笑:“殿下且宽心,一切俱已备妥。”
仪凤阁正堂内,数十幅画卷井然陈列。
当然不可能都是和尚,而有山水清逸,花鸟灵动,仕女婀娜。
乍一看去,倒真似一场书画品鉴会。
昭宁公主舒了口气,却又急急起身:“取妆奁来!”
很快。
铜镜中映出少女的容颜。
肌肤胜雪,唇若含朱,一双凤眼天然带着三分骄矜,即便不施粉黛,也是如画姿容,待得胭脂轻扫过眼尾,愈发显得眸光流转,如春水潋滟。
“殿下今日格外明光照人呢!”
左右宫婢啧啧称赞。
昭宁公主抿了抿唇上的玫瑰膏子,对镜左右顾盼,忽然指着眉间:“再添些黛色。”
指尖划过自己上扬的眼尾,忽地抿嘴一笑:“这般可好?”
“好!好!”
阁中梳妆,屏风后两位稍稍年长的宫婢,则在低声议论:“真要让殿下见那僧人么?宫中已经有些议论了!”
“莫理会那些长舌妇,殿下的性情咱们还不了解么?横竖不过是个和尚!”
“可别真如前唐高阳公主那般……”
“你竟不知?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之事,是编出来的野史笔记,辩机和尚是玄奘法师的高徒,协助玄奘法师翻译经卷,根本与高阳公主无关的!”
“你怎知晓的?”
“听相公们争吵时所言,那些不喜佛家的说辩机是真事,却被别的相公驳斥,吵得可厉害了!”
“唉!恰是如此,人言可畏,不可不防啊!”
“莫急莫急,殿下不过是好奇罢了,待得新鲜劲儿过了,便如那白鹩哥,抛到脑后……”
相比起某些人敏感的神经,她们熟知殿下的性情,倒不觉得真有那份心思。
只是见到一个喜爱之物,却又未能得到罢了。
待得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