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没有巨响,没有罡风。
只有一声极轻的声音,像冰层下第一个气泡的破裂。
阎无赦浑身剧震,却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进入自己的丹田,盘踞其中。
细微如发丝,却重若山岳。
它盘踞在那里,不动,不摧。
却仿佛随时能将他五十多年的修为、毕生的武道、乃至这副躯壳,都化作一捧飞灰。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有一股熟悉感!
‘宫主?宫主!宫主!!’
阎无赦浑身剧颤,脊梁骨仿佛被瞬间抽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按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山石上。
这股力量的气息,这种仿佛能改写规则,让天地退避的存在方式,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二十年了。
万绝宫的殿宇早已倾颓,同门的脸孔渐次模糊,血与火的记忆都开始泛黄。
可那道身影,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在时光的冲刷下愈发清晰——
万绝尊者!
他们的宫主!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时,远远就见一道伟岸的身影端坐在漠北的大青石上。
身后兵器如林,一字排开。
身前门人如云,皆有传授。
不问出身,不辨贵贱。
草原的牧民、中原的流民、甚至路边的乞儿……
只要敢来,他便敢教。
有教无类,万法皆传。
阎无赦也曾跪在那块青石前,万绝尊者没收他为徒,却也传下了一套刀法。
正是后来仗之纵横漠北的万绝刀。
阎无赦在刀法大成,甚至晋升宗师后,觉得自己练的比万绝尊者的有些弟子还要好,也战战兢兢地提出过,想要入其门墙。
但万绝尊者只是看了看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入其座下。
这么多年了,也无数次想要对旁人说:“我是尊者的弟子!”
却终究不敢。
哪怕那个人早已失踪,他还是从骨子里不敢违背对方。
而此刻——
‘不……’
‘不是!’
‘但力量是相似的……天人?天人的力量!’
阎无赦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