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明子”狠狠咽下,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祥的灰败,额头与颈侧的青筋并未平复,反而因为极致的痛楚与压制而扭曲得更加狰狞。
更致命的是,在那圣焰即将焚尽魔氛,却又因惧意功败垂成的关头,强行收功,等于亲手斩断了那一缕即将凝聚的“武道真意”。
武道修行,尤其是这等涉及心神淬炼的法门,讲究的是一气呵成,是于生死一线间捕捉那遁去的一缕灵机。
此刻的退缩与强行镇压,等于在心境上留下了一道永远难以磨灭的裂痕。
往后即便伤势痊愈,再运转这《明尊圣焰破魔诀》时,今日这份心魔,便会如同附骨之疽,永远横亘在他武道之途上。
“你天资不俗,摩尼教的传承更是高妙,原本在数年之内,当能凝聚武道真意,晋升二境,如今却遥遥无期了。”
郸阴淡然评价,嘴角有些遗憾,又有些满意。
遗憾于对方的路没有走通。
满意的则是在压力与恐惧下,人性再度做出保全的选择,以及这种选择背后,那随之而来的,更为深远的失去。
这样的数据同样宝贵,因为可以反过来证他之道,为其摒弃一切的犹疑!
“明子”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老怪物,心头又恨又惧。
明明对方只要稍稍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免去自己走火入魔之危,却偏偏只是冷眼旁观。
然而,就在这份怨怼之念升起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凛。
自己何时这般软弱过,竟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一个魔头的仁慈援手?
这念头本身,便是最大的破绽,是心防的裂缝,是刚刚险些焚尽自己的魔障!
“唔!”
“明子”迅速斩断了这丝妄念,眼神中的波动被压入那片惯常的阴郁深潭之下,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艰难地,却尽量平稳地撑起仍在细微颤抖的身体,缓缓站直,对着面前的郸阴抱拳躬身:“多谢前辈护法!”
“这还行,至少宗师境能够保住,不至于彻底一蹶不振!”
郸阴瞥了他一眼,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明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目光沉凝,开口道:“前辈不奇怪,在下为何要与比我更强的清静法王交手?”
郸阴淡淡地道:“还不是你们摩尼教的那些教义与分歧?”
“确有此因,但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