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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受教,以除魔卫道,守正辟邪为志。
如今却发现,自己一心守护的师门,正在行大恶之事;自己敬若神明的师长,双手间接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而他,这个被精心呵护的“未来掌教”,却成了唯一干净的人。
这份干净,是用同门的罪孽与牺牲换来的。
世事两难全。
青城派在“救一人”与“护众生”之间,选择了一条最血腥的路。
又在“保全道统”与“玷污传人”之间,选择将天青子高高捧起,置于一片由罪孽托起的净土之上。
天青子捂住脸,肩头微微颤抖,嘶哑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那我……究竟该恨谁?”
“恨辽人的算计逼我们至此?”
“恨师尊他们选择这条路?”
“还是恨我自己……凭什么独善其身?”
展昭回答:“你不需要恨任何人,而是要想一想,自己该怎么做,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万灵血’事了,是不是要出来揭露真相?”
“是!”
天青子用力点头:“师尊说过,待师祖苏醒,我青城自会向天下公布真相,承担罪责!”
“当真?”
展昭的脸色却倏地沉下,目光如炬,直刺天青子眼底:“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去自首?”
天青子面色骤变,豁然起身:“当然!我师尊,我青城派上下,绝非言而无信之辈!”
“不。”
展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空气中:“或许赤城真人最初确曾想过——只要救活紫阳真人,瞒过耶律苍龙,届时罪责由青城一力承担,也算有个交代!”
“可真正执刀之人,心中所念,早已不同。”
“比如那道童云鹤,隆中剑庐灭门,三槐巷血案……其中有多少,是他个人意志的宣泄?”
“是他借宗门之名,行残忍之实?”
“他甚至不需要明示,只需稍加暗示,诸如襄阳四派这样的势力,那些本就趋炎附势,惯会揣摩上意的势力,自然会抢着将这盆杀人的脏水,泼到旁人头上!”
“程墨寒就是这样被逼入恶人谷的,他的妻子巫云岫就是这样丧命的!”
“等这些事情做得多了,你觉得青城派是顺水推舟,还是真的大白于天下,让千年声誉毁于一旦?”
“到那个时候,赤城真人一人的决定,恐怕都是不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