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一下,再撞一下。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走,桶里的水晃出来,打湿了破旧的布鞋。
“哟,小璃子又干活儿啦?”
几个半大孩子从墙角钻出来,为首的阿贵叉着腰,笑嘻嘻地拦在她面前。
作为巷子里孩子王,总爱带着人围她。
她抿紧嘴唇,想绕过去。
“急什么呀?”
阿贵伸脚一绊。
她踉跄了一下,桶里的水泼了大半,溅湿了裤脚。
“你干什么!”
她终于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干什么?”
阿贵学着她的样子,尖着嗓子:“没爹没娘的小野种,还敢瞪我?”
“我不是野种!”
她声音发抖,却站直了身子。
“你不是?”
旁边的女孩儿撇撇嘴:“那你说,你爹呢?你娘呢?李婆婆是你娘吗?她怎么从来不说你是她女儿?每次你叫她娘,她脸上的表情,可难看了!”
“我……”
“你就是捡来的!”
阿贵推了她一把:“没爹,也没娘!李婆婆养着你,是让你当丫鬟干活儿的!你看你,整天提水、洗衣、扫地,你就是个丫鬟命!”
那些话像针,一根根扎进她心里。
她忽然把手里的木桶一扔,朝着阿贵撞了过去。
“我不是丫鬟——!!”
她从来没那么大声喊过。
阿贵被她撞得退了两步,先是一愣,随后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把她掼在地上。
“反了你了!”
尘土呛进喉咙,手肘磕在石子上,火辣辣地疼。
其他孩子围上来,嬉笑着踢她身边的土,骂着“野种”“丫鬟”。
她没有再还手,只是蜷起身子,等他们笑够了、闹够了,渐渐散开。
她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直到走进那个小院,看见干娘正坐在屋檐下,她才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娘……他们、他们又欺负我……说我是野种,说我是丫鬟……”
她抽抽噎噎的,想去拉李妃的衣角。
李妃头也不抬,只是吐出一句话:“欺负你?你要是个男丁,岂会打不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