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立于延福阁的雕花长窗边,负手静观辽国皇城的夜色。
宫墙如铁,楼阁层叠,远处契丹贵族的府邸灯火星星点点,恍若倒悬的星河。
更引人注目的,是下方宫道上一队队巡弋而过的斡鲁朵精锐。
甲胄覆身,步伐沉浑,刀戟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寒光,每一次踏地都隐隐带起地面的微震。
更远处,三股渊渟岳峙的气息自皇城不同方向悄然升起,在顶尖武者的感应中,更如黑夜下点燃的三柱孤烽。
恰似天南盛会上,四绝登场时笼罩全场的威压。
只是此刻,这三股宗师气机虽遥遥升起,却没有向延福阁锁定过来。
似猛虎环伺,又忌惮于槛内真龙,不敢真正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展昭望着窗外那片张灯结彩,甲光耀眼的皇城夜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从辽帝宫檐滴落的月光,然后轻轻一握。
嗡!
无形的灵光扩散出去。
远处那三道宗师气息,同时一滞,其中一道甚至飘忽起来,直欲离开。
“呵!”
展昭失笑。
此情此景,落在眼中,就是八个字——
张牙舞爪,外强中干!
他初出江湖,从江南到京师,往泰山见铁剑门,往襄阳会恶人谷,再至蜀中青城。
一路行来,见识中原各派气象,听耆老追忆昔年老五大派鼎盛时的辉煌,再对比如今江湖格局分散,门户渐微的现状,心头难免生出几分“武林萧条”之叹。
可此番北入辽境,他又发觉,漠北武林还不如中原武林。
规模首先不及。
辽国疆域虽广袤如瀚海,实则地广人稀,总人口不过中原十之一二。
武者基数既小,格局自然难以铺陈开来,大的宗门就是那么几家,远不及中原门派林立,百家争鸣的繁盛景象。
不过在门派稀少的情况下,漠北的高手却不容小觑。
这片土地太过残酷,风沙、严寒、部族征伐、资源争夺……每一日皆是生死搏杀。
能从如此炼狱中杀出来的,当时无一不是心志如铁,悍不畏死之辈,也因此,漠北武者晋入宗师的相对比例,比中原高得多。
可宗师之后,能继续往上走的,却又寥寥无几。
简单来说,三境、四境宗师的数量,再度逊于中原。
这一点,二十年前其实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