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也不抬,声音混在咀嚼声中:“也别逼得太狠,总得留口气……真逼死了,往后谁替我们采药?”
这是要可持续性的涸泽而渔。
“他们奸猾得很,哪里是采不到,分明是不想采!”
耶律罗那哼了一声,显然对于涸泽而渔的理解程度,大有不同。
他出身女真,对东京道那些同族部落下手反而最狠,压榨到连本家徒单部都看不过眼,几度反抗,还不是被他这尊宗师亲手镇压下去?
那些下奴,就该为上位者奉献出一切,还敢有怨怼反抗,简直不可理喻。
罗蛇君不再多言,转向这位三姐:“阿修罗,你的武功?”
萧未离此时的状态,已经重回二境巅峰,气机却与从前有微妙不同,沉滞中隐现裂痕。
萧未离不答。
她此时已经发现了问题,先前屡屡受制,不止是对方神功强横,更因她早年修炼修罗霸凰功时过于急进,常在生死边缘强行突破,虽借此踏入宗师之境,体内却积下无数暗伤。
这些暗伤平日被霸烈真气强行镇压,未曾真正愈合,反而如密布的裂痕,深嵌于周身要脉之间,以至于她的体魄承受力,远不如表面看来那般强韧。
这才是狼吞虎咽的原因。
可即便将这些宝材化为真气不断冲刷经脉,萧未离也隐隐感到,暗伤已成痼疾,发现得了,却根治不了。
这又是最令人绝望之处。
耶律罗那也知晓了使节团内发生的事情,夹了一口宝菜,突然道:“若是大哥还在,便是宋人出了新的大宗师,也容不得其嚣张!”
罗蛇君闻言叹了口气。
萧未离则冷声道:“大哥再强,终究是旁人,我等武者切忌依赖他人,靠人不如靠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还不明白?”
耶律罗那面色微窘,低声道:“三姐教训得是……”
“莫要叫我……嗯?”
萧未离话音未落,神色骤变。
她猛地起身,真气鼓荡间长发无风自动。
就在这一刹,刀光来了。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
仿佛天穹裂开一道金线,自夜空中垂直斩落,携着劈山断岳之势,狠狠轰在分坛正门之上。
“轰!”
门楣悬着的那方玄铁匾额,刻满八部天龙盘绕图腾,被这一刀直接斩成两截。
余势不休,刀痕如怒龙裂地,朝着坛内一路狂飙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