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恍惚之间,似有一卷朦胧的书册虚影自两人交握处展开——
经络为笔,气血为墨,脏腑为章……
如此再沿着气血流转的河床、精神起伏的波纹,悄然切入,探入乌木台固守的精神防线。
展昭福至心灵,同时将大日法相的澄澈洞察压上。
“呃!!”
乌木台浑身剧震,双目瞬间失焦。
在两者的合力施为下,他所感受到的并非来自外力的强压,而是一种从内部被彻底看透,被无情解析的恐怖。
仿佛全身每一处窍穴、每一条血脉、每一缕潜藏的念头,都在那澄明如镜的感知下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这比刀斧加身、烈火焚体更加可怕,简直是自我被彻底拆解,意志被全然洞穿的绝望。
苦苦坚守的精神,终于如覆冰之湖,寸寸崩裂。
“说吧!”
展昭的声音仿佛从无穷高远处传入耳中:“‘地龙吼’,究竟如何启动?”
“我说……我说……”
所有关于那致命机关的秘密,启动的机括、隐藏的枢纽、解除的关窍,乃至当年埋设时几句无人知晓的密语,皆如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从口中道出。
待展昭缓缓收手,乌木台已如抽去脊骨般瘫软在地,七窍渗出蜿蜒血丝。
他艰难地抬起浑浊的眼,目光涣散如将熄的炭火,喉中挤出嘶哑如裂帛的声音:“佛门高僧……为何……如此残忍……毫无……毫无慈悲!”
展昭俯视着他,如深潭静水的眼中终于浮现出怒意:“你拿我中原同道试药时,可曾想过这些?”
“试……药?”
乌木台怔了一瞬,眼中竟掠过茫然。
拿那些犯人试药,乌木台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漠北的风气就是如此,外面的许多人都不被当成人来对待,更别提监牢里面的那些了。
所以乌木台始终觉得,双方是可以谈判的。
可展昭自始至终,都不这么认为。
“我们中原武林同道,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一掌落下,轻如拈花,重如须弥。
正按在乌木台的天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