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敌的反应则与炎烈不同,侧了侧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不同。
那并非仅仅源于武功层次的直观提升,而是一种深层的气息变化。
更加凝练,更加坚定,如同百川归海后的沉静浩瀚;
也更加清晰,更加明确,仿佛拂去尘埃的明镜,映照自身,亦照见外物。
短短时日不见,这位的气象,竟似又经历了一番洗练?
“两位晨安。”
展昭来至近前,合掌行礼,声音温润平和,似春风拂过清晨的原野,不带半分烟火气。
炎烈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好感,抱拳还礼:“大师晨安!”
“阁下的大日如来法咒又有进境?”
金无敌的声音则如同磐石坠地,落入炎烈耳中竟隐隐生出刀意切割般的凛然之感,令他心头一动,面上那片刻的松弛瞬间敛去,神情恢复惯有的审慎。
“只是对自身之路的梳理与确认罢了。”
展昭回答道:“金楼主不也有进境么?”
金无敌:“……”
那能一样么?
你这进境得未免也太快了!
可别说十年了,莫不是两三年内就要追上来了?
且不说那些,北地屈指可数的三大宗师强者会合后,未过多久,官道尽头那真正目标所带来的磅礴压力,也已如乌云压城般滚滚而至。
“来了!”
先传至的,是声音。
并非马蹄声,亦非步履声,而是一种低沉、浑厚、仿佛自大地深处传来的律动,伴随着某种古老苍凉的号角长鸣,穿透了清晨稀薄的雾气,碾压过官道上的尘土。
紧接着,是旗帜。
一面巨大的玄黑旗帜,在队伍最前方缓缓移出地平线。
旗帜之上,以暗金丝线绣着一头狰狞蜿蜒的黑龙,龙躯盘踞,龙首昂然向天,鳞爪张扬,仿佛要破旗而出,吞噬日光。
黑龙旗两侧,更有数十面略小的旌旗招展,上绘八部天龙之相,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旗帜之下,是仪仗。
两列身着玄甲、面覆铁面的魁梧力士,手持长戟,步伐沉重划一,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隐隐震颤。
力士之间,则有赤膊的鼓手擂动巨鼓,披发的祭司摇晃骨铃铜镜,更有号手吹奏着弯曲的长号,声浪苍凉雄浑,搅动着原野上的气流。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是一架巨大的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