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意外:“你要去帮耶律苍龙?”
“不!”
任天翔断然摇头,斩钉截铁:“我是去帮天龙教!无论如何,天龙教是大哥一手所创的基业,是所有人的心血,我绝不容许它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
话虽如此,现在去帮天龙教,实质上还是帮耶律苍龙。
对于任天翔的选择,展昭是颇有几分佩服的,这是真的将个人恩怨放下,完全的顾全大局,倒也劝道:“你的伤势未愈,商会主告诫了,这半年间不要与人动手……”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况且我一旦现身,散落的迦楼罗众,就能重新聚集起来!”
任天翔说到这里,双目直视过来,十分坦然地道:“大师是宋人,辽东动荡,契丹内乱,是宋廷乐意见得的,我此时去辽东,意在襄助天龙教稳定局面,实则是与贵国有碍……我这条性命是大师救的,大师若想现在收回,尽管取了去!”
展昭道:“以任施主的轻功,若想独自离去,贫僧也阻止不得,既然告别,自是光明磊落!江湖路远,他日若真在沙场之上各为其主,狭路相逢,你不必因今日之恩而留手,贫僧亦然!”
“多谢大师!”
任天翔再度躬身行礼:“大师救命之恩,任某没齿难忘,此去辽东,无论成败,这份恩义永存于心!他日若有幸不为敌,大师但凡有所差遣,任某纵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犹豫与留恋,他身形一晃,宛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足尖在廊柱上微微一点,人已飘然后掠数丈。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总坛重重殿宇的阴影之中,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风。
显然,这位“迦楼罗”伤势恢复的速度与身法重现的灵动,比起商素问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快上许多。
展昭目送对方离开,稍作沉吟,重新迈开步伐,沿着总坛清寂的石道行走起来。
起初尚运用着轻功身法,步履轻灵,不染尘埃。
但走着走着,他连这份提纵之意都放下了。
只是如寻常人一般,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
鞋底与粗粝冰冷的石板地面摩擦,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轻响。
远处广场上的喧闹,被层层厚重的殿宇、曲折迂回的长廊与高耸的围墙过滤阻隔,传到此地时,已只剩下极模糊的嗡嗡背景音,非但未能打破此处的宁静,反倒更衬得他此刻的心灵世界,愈发沉静幽深,如同古井无波,映照天光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