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历经盟约、鼎革、开边;
他一生见过草原部族如野草般枯荣往复;
他一生压得住四方的兵锋与各族的异动。
今夜宫门前的血与火,于他漫长的统治岁月中,或许不过又是一场必须踏过的风雪。
然而现在,有人问他,是否知错?
错?
那是什么?
可恰在此时。
天龙教目光熠熠地看过来,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激愤与怒火;
万绝宫同样目光熠熠地看过来,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审视与鄙夷;
辽帝终于发现,自己不再是天子。
他只是一个站在空旷大殿里,等待审判的老人。
即便如此,他依旧缓缓摇头:“何错之有?”
“那就是不知!”
展昭了然:“也对,你毕竟不是开国君主,不知这皇位到底是怎么来的,便真以为这皇位是天授神赐,只有你算计天下人,天下人若反,便是大逆不道……”
辽帝张口欲辩,展昭却已抬手,那手势甚至不带半分轻蔑,只是不容置喙的打断:“我等今夜来,不是跟你论什么君臣之道的,只说一个放眼四海皆准的道理,杀人偿命,因果报应,这点你可认?”
辽帝胸口剧烈起伏,那积累了半生的帝王威仪终于被彻底激怒,化作一声低吼:“弑君之罪,不容于大辽,不容于北境!你们今日踏出此门,便是天下共诛之贼——难道要叛国投南,去做南朝的狗?!”
“不!”
展昭根本不接后半段话:“我们今夜确实是弑君,但为保大辽国祚,我们会予你一个体面!”
他微微近前,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你——自裁!”
辽帝瞳孔骤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想清楚!”
“你如果逼着我们亲手沾了你的血……”
展昭道:“那等我们离开皇宫后,必须去东宫,屠了太子满门,剩下哪位皇族继位,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辽帝僵在原地。
他一生算计过无数人,却从未被人用这般赤裸裸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条件,逼到墙角。
自裁,保太子,保国祚平稳。
拒之,则东宫染血,皇权倾覆,宗室混战,大辽必乱。
实际上别说辽帝,另外十二位宗师听着,都感到气血激荡,心脏怦怦狂跳。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