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
坚赞多杰悠悠醒来,年轻的声音里透出莫名的苍老与疲惫。
石室寂静,唯有酥油灯芯偶尔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光晕。
可方才睡梦中那隐隐的、沉闷的震动,却像是直接敲在胸腔上。
他披衣起身,赤足踏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向窗台。
窗外是永恒不变的雪峰与经幡,但今日,风里似乎掺进了一丝不同——
不是檀香,不是桑烟,而是一股极其细微的灼热焦味,顺着陡峭的山壁攀爬上来。
“咦?”
坚赞多杰稍稍眯起眼睛,几乎同时,石室外传来急促却仍不失恭敬的脚步声。
“圣僧!”
亲信近侍的声音传入,带着罕见的紧绷:“外敌叩关!”
“外敌?哪里来的外敌?”
坚赞多杰的目光仍投向窗外苍茫的雪山,语调听似平缓,眉宇间却凝起了一股沉郁,浩浩荡荡的真气外放出去。
这下听清楚了——
山风自谷底卷来,隐约裹挟着金属撞击与真气爆鸣的混响。
那不是雪崩,不是诵经,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战场的声响。
只是终究太远,即便是合势宗师,也无法判断敌人的来路。
那就问一问吧!
“弟子……弟子也不知……”
可惜亲信近侍匍匐在外面,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茫然。
“外敌”二字,对大时轮宫绝大多数人而言,太陌生了。
字义都懂,却难以将它和实实在在的情况联系起来。
自大时轮宫立教以来,圣地的威严,早已如冰雪般凝固在时光里,成为不容置疑的天然秩序,朝拜者众,何曾有外敌能叩击山门?
“四尊者那边……罢了!我亲自去问!”
坚赞多杰却没有这份懵然。
他曾以“雪山圣僧”之名踏遍天下——辽国的草原、宋境的江南、大理的佛国、西域的沙海,甚至东海的波涛。
由此产生的见识,与这些终生未曾下过高原的僧众,不在同一个层面。
因此坚赞多杰也不再多问,转身朝外走去,绛红衣摆拂过冰冷的地面。
他要去寻真正执掌这座圣殿的人。
时轮四尊者。
自初代时轮法王创下《时轮镇狱功》,需四人同修方能圆满,便收下四名真传弟子,此后三百多年,大时轮宫的权柄始终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