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的贵女,在吐蕃四分五裂,不复帝国雄姿的当下下,她早早认定坚赞多杰这位雪山圣僧,就是藏地的统治者,有实无名的赞普。
坚赞多杰既是赞普,那她就是赞蒙!
要知即便是真正的赞普,一众王妃里面,也只有极少数的能被称作赞蒙,比如松赞干布时期的文成公主,又比如后来中宗册封的金城公主。
可珠丹确实有这个资格,这圣地数千僧侣需世俗供养,也得有管理之人,她的母族就是这样的存在,权势极大。
也因此哪怕她的姿容平平,为人也骄横跋扈,比不过那些会乐空双运的小狐狸精,依旧地位最高。
自然肯定得不到坚赞多杰的喜欢就是了,珠丹曾经还奢望过,现在也不在乎了。
但恰在此时此刻,坚赞多杰凝视着这个老妇,却悠悠地道:“你跟着我,有四十三载岁月了吧?”
珠丹明显怔了怔:“啊……是……是有这么多年了……”
“下山去吧!”
坚赞多杰淡淡地道:“我了解云丹多杰,如果来的真是国师院,那就不止是国师院,此番三宗或有大劫,即便能过关,期间也恐有伤亡,连你都不见得能安然,尽早走吧!”
珠丹彻底愣住,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我不走……我不走!圣僧!我与你一起!”
“我若是能走,我也想永远离开这里!”
然而坚赞多杰道:“可惜的是,你可以下山,但我,还有这圣地里的大多数人,早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最后一句话犹在耳畔,这位雪山圣僧已经消失在屋内,踏足幽深曲折的石廊。
两侧壁画上的护法神祇怒目圆睁,仿佛也感应到了外界的杀伐之气。
越往深处走,自山下席卷而来的声浪便越发汹涌。
那不再是模糊的嗡鸣,而是真气爆裂的锐响、兵刃交击的碎音,还有某种沉重机关咆哮般的轰鸣。
它们交织成一片狂躁的声浪,如同实质的风暴,正一下下撞击着这座千年圣殿屹立不动的山体。
攻势之猛烈,远超寻常武林争斗的范畴,竟有了几分势如破竹的决绝。
然而,在这愈发震耳欲聋的喧嚣映衬下,坚赞多杰步履平稳地穿过最后一段昏暗廊道,仿佛外界那场关乎圣地存亡的攻防,不过是某个遥远戏台上传来的锣鼓点。
不是不在乎,是因为他的眼神郑重,目光焦点落向虚空深处,似在凝望比眼前战火更缥缈